《終末:神諭遊戲》第413章 副本通關,黑獄檔案(1)

作者:山河問道·8天前

加勒比海午後極悶熱極腥鹹的海風從關塔那摩監獄廢墟的裂縫中灌入地下三層時,最後一名被神諭主腦當成活體金鑰封存的實驗體在蘇青禾的基因免疫通道與老鬼的安魂紋聯結紋雙重安撫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手腕上還套著那枚早已失效的前紀元生物特徵監測手環,手環內部的神經訊號採集模組被墨工用行動式雷射熔覆筆逐點逐點地熔斷,最後一縷與典獄長辦公室密櫃後方資料終端之間的遠端繫結協議在銀魂烙印的靈能脈衝中化作極細極淡極短促極不肯再掙扎的暗紫色光塵,消散在囚室走廊極暗極冷極沉默的空氣裡。

蘇青禾將行動式DNA測序儀的探頭從他後頸靈脈入口移開,額前嵌著焦巖和洪濤雙晶核的生物電調節器極穩定極不肯紊亂地閃爍著暖橙與銀藍雙色微光。她站起來對林燼說:“全部實驗體自主意識重建完畢,神經連線組與資料終端之間的遠端繫結協議已全部解除。神諭主腦封存在這裡的活體金鑰全部安全作廢。”

林燼將鏽蝕鐵刃從典獄長辦公桌邊緣拔出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在牧神法則第二階段的最強許可權下亮著極複雜極精密極不肯被任何法則破解的暗金色光暈。他走到監禁區最深處的隱藏資料終端前,將左手掌心按在終端外殼那層已被銀魂烙印逐層剝離了加密外殼的法則認證介面上。終端內部封存了數年的全部實驗資料——《ND-0372餘音效應在墟民後裔長期隔離環境下的免疫應答編碼》完整版,以及神諭系統在北美洲部署全部法則增幅節點的供能網路架構圖——在墨工的主螢幕上逐幀逐幀地解碼展開。

但林燼沒有立刻讓墨工把這些資料歸檔。他的銀魂烙印感知網路在資料終端最底層捕捉到了一份被神諭主腦用獨立加密演算法單獨鎖死的隱藏檔案。這份檔案的加密金鑰不是任何已知的神諭系統法則編碼,而是典獄長本人在災變後獨自活著的最後一段時間裡,用鋼筆逐頁逐頁手寫、逐頁逐頁簽名、逐頁逐頁用監獄檔案室僅剩的半瓶膠水貼上在防爆門內側的一份極厚極重極不肯被任何歲月磨滅的紙質檔案。檔案的封面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型寫著幾個字——“關塔那摩監獄囚犯轉移及醫療記錄·絕密·僅供後來者查閱”。典獄長在封面上自己的簽名旁邊用極細極輕極不肯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筆跡加了一行備註:“神諭系統將本監獄列為法則武器實彈測試場期間,所有在冊囚犯均已被本人以偽造實驗資料為掩護,透過古巴倖存者地下網路逐人逐人地安全轉移。本檔案為原始手寫記錄,無任何電子備份,無法則加密,無神諭系統監控後門。若後來者中有人類文明之後裔,請將此檔案全文公開,並替我向所有在冊囚犯及其後代轉達——關塔那摩海軍基地典獄長,於2242年。”

林燼將檔案逐頁逐頁地翻開。每一頁都是一名囚犯的完整轉移記錄——姓名、血型、ND-0372耐受閾值、轉移日期、接收方古巴倖存者地下網路的聯絡人代號、以及轉移後每隔一段時間的後續追蹤備註。備註欄的字跡從最早幾頁的工整有力慢慢變成後來幾頁的潦草但仍可辨認,典獄長在這些囚犯安全轉移之後仍在持續追蹤他們的去向,有些囚犯被轉移到古巴島南部的倖存者漁村,有些被轉移到牙買加的地下醫療站,有些被轉移到海地島深處的良渚先民跨海祭祀遺址——那裡有雨林巫盟數千年前留下的赤鐵礦粉圖騰陣,能遮蔽神諭系統的法則掃描。他在每一個備註欄末尾都用極簡極短極不肯浪費任何一個字的措辭寫了一句話:“仍在追蹤。目前安全。”

檔案最後一頁是典獄長自己的轉移記錄。姓名欄寫著他的全名,血型欄空著,ND-0372耐受閾值欄用紅筆劃掉,旁邊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型寫了一行字:“本人已於災變初期吸入致命劑量ND-0372毒劑,餘音效應將在極短時間內導致全身器官衰竭。本人選擇留在典獄長辦公室,以自身執念核心為誘餌,將神諭主腦對關塔那摩監獄的法則掃描全部鎖定在本辦公室範圍內。所有囚犯轉移通道的座標已從本人記憶中物理刪除。下面是我辦公室密櫃的密碼和隱藏資料終端的認證介面位置,請後來者替我將這份檔案錄入人類文明資料庫。關塔那摩海軍基地典獄長,於2242年。”簽名旁邊貼著一張極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他穿著深藍色海軍憲兵制服,站在關塔那摩監獄正門外,背後是加勒比海極藍極亮極不肯被任何陰影覆蓋的海面。他笑得極淡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看出他在害怕。

蘇青禾將照片從檔案末頁輕輕取下,用行動式DNA測序儀的探頭逐幀逐幀地掃描照片背面那些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看不清的指紋紋路。她的調節器暗格裡已經放了好幾樣東西——夜佛和血奴的兩枚歸檔章,母親方敏留給她的那聲“燈燈,媽媽在”,焦巖和洪濤的意志結晶,以及血奴那臺陪了他好久好久的電泳儀電源指示燈。現在她把典獄長的照片也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在最後一刻還覺得孤獨地放入了暗格,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關鍵時刻浪費任何一個字的語調說了一句話:“典獄長的轉移記錄我已歸檔。他在災變初期吸入的致命劑量ND-0372,餘音效應在執念核心裡反覆播放了這麼多年。他的執念核心剛才已經自行崩解了——他在最後關頭不是被神諭主腦的法則枷鎖鎖死的,他是自己選擇留在辦公室裡,用自己的執念當誘餌,替所有囚犯的轉移通道打了這麼多年的掩護。”

老鬼盤膝坐在典獄長辦公桌旁,左掌掌心那道剛癒合的安魂紋引導紋在加勒比海午後極悶熱極腥鹹的空氣裡極淡極細極不肯被任何光線掩蓋。他用碾藥輪蘸著剛調好的圖騰墨水,在那份厚厚的手寫檔案扉頁上逐筆逐筆地畫下極繁極密極複雜的複合圖騰——起筆是安魂,中間是聯結,收筆處極自然地留了一口氣。聯結紋的一端接在典獄長照片上那雙極淡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看出他在害怕的眼睛,另一端接在後勤班長背上那隻用防潮油紙裹好的機械義肢圖紙箱與夜佛留給血奴的幹細胞懸液密封盒之間。他對林燼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關鍵時刻浪費任何一個字的語調說了句話:“典獄長把他的囚犯全部活著送出了黑獄。他的執念核心不是被我們淨化的——是他自己在銀魂烙印感知到他的瞬間主動交出來的。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等有人帶著夜佛的歸檔章來告訴他,他的囚犯名單已經被接進了人類文明資料庫。”

後勤班長用加長型撬棍撐著地面,從典獄長辦公桌旁站起來,將背上那隻機械義肢圖紙箱放在桌面上開啟,從最底層取出一枚銅質歸檔章——那是夜佛在疾控中心檔案室留給他的另一枚,他在這座監獄裡撬開隱藏資料終端的防爆門時一直把它揣在懷裡。他將歸檔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關鍵時刻手抖地在典獄長手寫檔案的末頁簽名旁邊蓋下一個極清晰極鄭重極不肯敷衍了事的歸檔印,與夜佛留給血奴的歸檔章、蘇青禾母親方敏留給她的歸檔章完全同源同批次,章面邊緣磨出的銅質包漿在檔案末頁典獄長的簽名上極輕極淡極安靜極不肯被任何力量磨滅地重疊在一起。

林燼將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往關塔那摩監獄上空那片正在被銀魂烙印感知網路緩緩覆蓋的加勒比海方向一照,按下通訊鍵對要塞所有人同步了副本全面淨化、黑獄檔案已回收的訊息。他的語調與在古陵主殿殿柱前說“古陵的崗全部換完了”時一樣平穩,措辭與在利益分配協議簽署完畢後宣佈同盟正式成立時一樣簡潔:“關塔那摩監獄副本已全面淨化。典獄長手寫囚犯轉移及醫療記錄——‘關塔那摩監獄囚犯轉移及醫療記錄’全文,即日起向全球所有覺醒者公開。神諭系統在北美洲部署全部法則增幅節點的供能網路架構圖已同步更新至全球通訊主幹網。所有被神諭主腦當成活體金鑰封存的實驗體,其神經連線組已全部安全解除繫結,所有在冊囚犯均由典獄長以偽造實驗資料為掩護安全轉移,無一死亡,無一被用於法則武器實彈測試。典獄長本人在災變初期吸入致命劑量ND-0372毒劑後,以自身執念核心為誘餌掩護囚犯轉移通道長達數年之久。其手寫檔案原件由地球防禦同盟永久儲存,其照片已由蘇青禾歸檔。從今天起,關塔那摩海軍基地典獄長正式列入地球防禦同盟人類文明守護者名冊。”

月光從加勒比海上空灑下來,照在關塔那摩監獄廢墟正門外那片被法則能量衝擊波反覆灼燒過無數次的焦土上,照在蘇青禾額前嵌著焦巖和洪濤雙晶核的生物電調節器極穩定極不肯紊亂的暖橙與銀藍雙色微光上,照在後班長那根撬棍末端的撬痕上,也照在不化骨號艦橋正前方那枚火種徽記上。秦聲將行動式攝像機架在典獄長辦公室那扇被鐵屠用盾面震裂的防爆門內側,推起那軌用了很久的《月光》,將典獄長留在檔案末頁的那行備註與後勤班長蓋下的歸檔印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忽略地重疊在一起。黑獄檔案已全部回收,囚犯名單已全部錄入名冊,典獄長的崗已換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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