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521章 萬里長城副本,長城守將(1)

作者:山河問道·29天前

從第勒尼安海折返,艦隊繞過亞平寧半島南端,經克里特海、羅德島外海,貼著舊世界的海岸線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海里白白燒掉地一路往東。地中海在船尾極輕極柔極不肯散地鋪成一片極藍極厚極不肯被任何船影劃破的舊綢,出了直布羅陀後海面立刻換了副臉色,風從大西洋極猛極冷極不肯讓任何一張帆多張半寸地斜切過來,把艦首那排安魂紋燈籠吹得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人聽見地“嗚嗚”叫。梁鐵縮在艦橋下風處,把後頸的遮蔽膠按了按。那膠早就不涼了,被海風和日頭輪番磨得像塊貼在皮膚上的舊膏藥,但蘇青禾沒讓任何人揭下來,她說過了蘇伊士運河才能換新的,因為那條舊航道里還沉著一層極輕極薄極不肯散掉的神諭殘留輻射。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船晃得厲害時還多嘴地小聲說:“這風比波斯灣的沙風還硬。”老鬼蹲在船舷邊,煙桿點不著,火星子一冒出來就讓海風極輕極快極不肯給半點情面地舔滅了。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大風裡就多嘴地“嗯”了一聲,說:“這是大西洋的風。裡頭有冰碴子味。當年舊船隊從地中海進大西洋,都要在直布羅陀兩邊等風。這風不認人,只認帆。咱們沒帆,它就拿纜繩撒氣。”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身體被船晃得太歪地靠在艙壁上,聽見左舷風裡極輕極短極不肯被任何東西掩蓋地傳來兩聲極細極尖極不肯散掉的哨音。老鬼說那是風洛的人在試新旗,旗尾掛了舊彈殼,風一吹,哨子自己響。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大風裡還多嘴地說:“那哨子響得沒我的好聽。”老鬼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人聽出笑地“嘿”了一聲,沒接話。

林沛在艦橋裡沒有半點暈船的跡象。她把極低頻墟能載波陣列從歐洲西岸的舊航道一路掃到蘇伊士運河口,資料板上極密極長極不肯讓任何一條舊航線漏掉地亮著一串極淡極細極不肯斷的光點。她極輕極快極不肯讓手指在資料板上被船晃得打滑地圈出最東端那片極老極深極不肯散的極低頻墟能載波,抬頭對林燼說:“艦隊繞不過去。從地中海回東亞,最近的路就是蘇伊士運河。但運河裡現在全是舊沉船。極低頻墟能載波顯示河底有幾十條極老極舊極不肯散的金屬脈搏還在跳。都是舊船上的極低頻墟能載波殘響。它們把航道壓成了一條極窄極暗極不肯讓大船並行的縫。我們的船多,不能全從運河過。得繞好望角。或者,走西伯利亞。”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風把艦橋玻璃拍得極響時多嘴地“嗯”了一聲。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大風裡就多嘴地問:“如果從運河走,多長時間?繞好望角呢?”林沛極輕極快極不肯讓資料板上的航線圖多抖一下地算了好一陣,抬起頭:“運河方案,七天到南海,但只能過小艇,旗艦進不去。好望角,三十二天到南海,然後北上廈門、上海、連雲港,最後到山海關。西伯利亞,要穿過北冰洋的浮冰帶,那條線白熊軍團熟。但那要四十天以上,而且極低頻墟能載波太稀,船燈會滅。”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大風裡就多嘴地停了一下,“林溪在神諭核心控制室裡等,座標指向北太平洋。從南海過去要橫穿整個太平洋。長城就在我們回程路上。山海關。”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大風裡就多嘴地“嗯”了一聲。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大風裡就多嘴地補了一句:“我們回東方。”

羅戈夫後來找到林燼,用極粗極厚極不肯讓海風把話削薄的聲音說:“白熊軍團認西伯利亞那條道。北冰洋的浮冰帶我們能走。旗艦過不去,可以把最大的作戰艦拆成三支,從白令海峽穿過去,在太平洋再合。船燈滅不了。北冰洋的極低頻墟能載波雖然稀,但每一片浮冰都跟了老白熊幾十年。我們拿它們在冰下反光,給船隊當燈。”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北冰洋提案前就多嘴地沉默了一小會兒。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北風裡就多嘴地開口:“旗艦從蘇伊士走小艇,繞不了。我們只走一條線。讓鐵屠的戰列艦分隊跟白熊走北冰洋。艦隊剩下的大船,從蘇伊士過,到南海。會合後一起北上。”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北風裡就多嘴地補了一句:“讓長城副本先開著。我們到山海關再進。長城不會跑。”

艦佇列成兩隊。鐵屠、羅戈夫帶重型艦走北冰洋。林燼、蘇青禾、墨工、阿巫、夜七、風洛、梁鐵、老鬼和蕭烈走蘇伊士。穿過運河時,梁鐵真真切切看見極多極舊極不肯散的舊鐵船從水面下極輕極慢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它們已死了多年地露著半截黑桅。舊沉船的艙口極深極黑極不肯讓手電光多探進去一寸,像無數只在河底閉了太久的眼睛。老鬼說這條河以前是流油的,現在流的是影子。梁鐵問什麼影子。老鬼說,是把船開到這兒來的人,臨上岸前,留在水面上的最後一眼。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過河時多嘴地盯著水面看了好一陣。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發現地從護腕上摸出一小片極薄極舊極不肯散掉的炭筆屑,極輕極短極不肯讓風把它吹到別人臉上地往河裡一撒。老鬼看見了,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過河時多嘴地“嗯”了一聲。梁鐵小聲說:“讓他們也吃一點。都是餓著回家的。”老鬼說:“好。”

七天後,南海的水溫極暖極亮極不肯和地中海或大西洋的冷風沾半點邊。艦隊在會合點等了一天,白熊和鐵屠的戰列艦也到了。羅戈夫臉上多了幾道冰碴子劃出來的細口,他用極粗極厚極不肯讓任何人擔心地笑了笑,說北冰洋的浮冰把船底擦得極亮,像新打了遍鐵鏽。鐵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眾人面前多廢話,只把一塊從浮冰上敲下來的極透極藍極不肯在陽光下多反光的小冰坨塞給梁鐵,說:“白熊託我帶回來的。給你玩。”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那麼暖的天氣裡讓冰塊多活一瞬地接過來,冰塊在掌心極輕極短極不肯發出任何聲音地化成了一小汪極清極涼極不肯散開的水。水極亮極純極不肯被太陽多蒸掉半滴。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水滴到甲板上地捧了一會兒,說:“北邊來的水,比南邊的好喝。”老鬼說:“北邊的水是雪變的,雪是雲掉的,雲是海爬上去的。它跑了一圈又回來,當然甜。”

北上又走了七天。山海關出現在望遠鏡裡時,梁鐵還以為自己看花了。那東西極長極厚極不肯讓任何海霧遮住地臥在海岸與山脊之間,像一條極老極瘦極不肯散架的龍骨,從海里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看出頭尾地往裡爬。城牆上的磚極舊極灰極不肯被陽光照得太亮,有些地方塌了,有些地方還立得極直極穩極不肯讓山風把最後一層灰都吹跑。最靠海的那座烽火臺極像一隻從海面上探出來的手掌,掌心極平極寬極不肯讓任何鳥在上面多停一瞬。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沒靠岸時就多嘴地小聲說:“老鬼叔,長城在看我。”老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沒靠岸時就多嘴地“嗯”了一聲,說:“長城誰都看。它看你是看你能不能再往前走。它是全中國最老的一把尺。你走過去,它就知道你有多長。”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沒靠岸時就多嘴地“哦”了一聲,把炭筆在褲袋裡又握了握。

靠岸時,長城近得不能再近。山海關入海那一小段城牆半截泡在海水裡,半截極舊極穩極不肯被浪頭多舔去一塊磚地站在岸上。海水極輕極柔極不肯在牆根處多拍一下地湧上來,又極輕極慢極安靜極不肯把牆上鹽花沖淡地退下去。牆上鹽花極白極細極不肯在陽光下反光,像誰在極長極久極不肯讓任何人知道的夜裡,一針一針把浪的白沫全繡在了磚縫裡。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城下就多嘴地仰頭看了一會兒。他說:“這副本白天進。老周先別急著開飯。今晚在烽火臺下面吃。這一頓,長城等了好久。”老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城下就多嘴地“嗯”了一聲,說:“我在牆根支灶。蒸包子。風大,我搭個擋風板。蒸屜一開,滿長城都能聞著。”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城下就多嘴地小聲說:“那長城守將是不是也能聞著?”老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城下就多嘴地吸了口沒點著的煙,說:“能。他在裡面蹲了千把年,早該餓了。”

長城副本從山海關東門開始。林燼、鐵屠、蘇青禾、墨工、阿巫、梁鐵、風洛、夜七,八個人進去。蕭烈和羅戈夫在城外警戒。東門極舊極厚極不肯讓任何人輕易推動,門洞裡極深極暗極不肯散掉任何一點舊木味。那味道極沉極厚極不肯讓人想起任何活著的東西,像有幾千根極老極粗極不肯再燃的松木火把在門洞深處同時熄了,留下滿洞的煙和涼。風洛用狙擊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門洞裡多反一下光地掃了一遍,說:“門後有甕城。甕城中央蹲著個東西。不是人。是石頭的。但又會動。”鐵屠把新盾橫在身前,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門洞裡多回一下聲地往前走。梁鐵跟在他身後,後頸遮蔽膠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察覺地熱了一下。他知道,這地方和黑獄、油庫、聖殿都不一樣。這兒的守將,可能不是用說話來對氣的。

甕城裡的石東西站起來了。它原本是蹲著的,姿勢像極老極舊極不肯動的守門石獅,但站起來之後,梁鐵才看清它沒有獅頭,也沒有人的臉。它極高極寬極不肯被任何影子壓下去,身上是一塊塊極老極硬極不肯被風化的舊城磚,磚縫裡填著極細極白極不肯掉的鹽花。它每動一下,城牆就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錯地“嗡”一聲,像整條長城都被誰從夢裡極輕極柔極不肯驚擾地翻了個身。那東西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逃開地往前走了一步。它的肩像一座城門,它的腿像兩截城牆。它沒有眼睛,但梁鐵知道它在看。它看人的方式極奇怪,不是用光,是用一種極沉極緩極不肯從磚縫裡漏出來的氣。老鬼管那叫城氣。長城守將不認人,只認城氣。城氣穩的,它讓路;城氣亂的,它把你當缺口堵上。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那東西再近一步地走上前,把刀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刀尖在磚地上劃出半點聲地往下一插。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極輕極短極不肯和從磚縫裡滲出來的白氣搶光地亮了一下。那東西停下了。它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塊城磚掉下來地低下頭。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它低頭時不說話。他掏出炭筆,在掌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沒看見地畫了個極小的火柴人。那東西看見了。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錯地“哼”了一聲,像從長城最深處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散掉地吐出一口極長極長極不肯斷的老氣。然後它轉身,朝甕城北面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腳步多震下一塊磚地走開了。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它身後就多嘴地說了句:“跟上去。它給我們帶路。”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城氣還未散盡時多嘴地小聲說:“它認識我畫的火柴人。”阿巫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長城裡就多嘴地“嗯”了一聲,說:“城磚認得你收筆的那口氣。那是長城等了幾千年的守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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