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我進精神病院那天,渣夫的白月光回來了》第11章 咋過(1)

作者:玉杳·12小時前

第11章 咋過

顧誠離開濱城那天,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他把為數不多的行李裝進一箇舊帆布箱子裡,站在縣醫院宿舍樓下,回頭望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那間屋子。窗戶大敞著,風把洗得發白的藍布窗簾吹得鼓起來,像一隻疲倦的翅膀。

他沒有跟任何人告別。

王素芬前一天晚上來宿舍找過他,扯著嗓子罵了半個鐘頭,說他腦子進了水,好好的主任不當,非要申請調到那麼個偏遠的地方去。說那個什麼柳芬芳已經跟他離了婚,跟別人好上了,他犯不著為了一個不要他的女人把自己前途搭進去。顧誠從頭到尾沒吭聲,只低頭收拾手裡的東西。等王素芬罵累了,他才說了一句:“媽,我自個兒心裡有數,您別管了。”

王素芬氣得摔門走了。

顧誠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可他管不住自己。這三個月裡,他試過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用一臺接一臺的手術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盡,倒頭就睡。可不管多累,夢裡總有柳芬芳的影子。有時候是她剛嫁過來那年冬天,縮在被窩裡問他累不累的樣子;有時候是她站在棉紡廠門口,拿著轉正通知笑得眼角彎彎的樣子;更多時候,是她從精神病院出來那天,看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受不了那種眼神,更受不了那個眼神背後的真相。

所以當他知道柳芬芳的服裝店開起來、生意越做越紅火的時候,他心裡頭反倒鬆了一口氣。至少她過得不錯。可當他聽說傅聿三天兩頭往她店裡跑的時候,那口氣又堵了回去,堵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他到底還是打了調動申請。去的是柳芬芳隔壁的黎城,一家區級醫院,比縣醫院條件差遠了。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他在濱城待不下去了。每一條巷子,每一棵樹,每一塊青石板,都讓他想起柳芬芳。

長途汽車開了三個多鐘頭,到黎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顧誠拎著箱子下了車,站在車站門口,風捲著塵土撲了他一臉。他眯著眼打量這個陌生的地方,心裡頭空落落的,可又隱隱生出一絲期盼。黎城離濱城不遠,坐車也就半天的功夫。他想著,等安頓下來了,總有機會再見到她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把他的行蹤告訴了另一個人。

沈念坐在省城那套寬敞卻冷清的房子裡,握著電話聽筒,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隨即轉為若有所思。電話那頭是她在濱城醫院的老同事,隨口提起顧誠調走的事,語氣裡帶著惋惜,說顧主任這麼好的前途,怎麼就想不開去了那麼個小地方。

沈念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玩著手裡的珍珠耳墜。窗外傳來婆婆尖利的呵斥聲,大約又是嫌她做飯晚了。她聽著那聲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嫁進這個家兩年多了,她肚子始終沒動靜,婆婆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丈夫也越發不著家,三天兩頭在外頭喝酒打牌。她在這個家裡頭,說好聽點是少奶奶,說難聽點就是個擺設。

她原本以為攀上這棵高枝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誰承想高枝上頭的刺扎得人渾身是血。反倒是顧誠,一路升到了主任,日子越過越體面。要不是她當初從中間攪和,柳芬芳那個農村女人哪配得上他。

想到這裡,沈念把耳墜擱回盒子裡,起身去臥室翻出旅行袋。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再說柳芬芳這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

芳霞服裝店開業滿兩個月,生意比預想中還要好。她跟鄭秋霞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搭配得妥妥當當。鄭秋霞嘴皮子利索,站在門口招呼客人,三兩句就能把猶豫不決的姑娘說動了心。柳芬芳在裡頭管貨、管賬、管進貨,眼睛毒辣,什麼款式好賣、什麼料子走得快,心裡頭一本清賬。

兩個人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關了店門,就著煤油燈算當天的進賬,數著票子笑成一團。鄭秋霞常說:“芬芳,我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來你有這本事呢?”柳芬芳就笑著回她:“我也沒看出來自個兒有這本事,這不是被逼出來的嘛。”

這話說得輕巧,可鄭秋霞知道,她背後下的功夫比誰都多。店裡那些獨家的款式,全是柳芬芳自己畫樣子、跑裁縫鋪、一件一件盯著做出來的。有一回為了趕一批秋裝,她連著熬了三個通宵,眼睛熬得通紅,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第二天照樣天不亮就爬起來去省城進貨。

傅聿看在眼裡,心疼,卻從不攔著。他隔幾天來店裡一趟,有時候帶兩包點心,有時候帶一兜子水果,擱在櫃檯角上就走,不打擾她做生意。柳芬芳忙完了回頭看,櫃檯角上多了東西,就知道他來過了。

有一回他來的時候正趕上柳芬芳在跟供貨商吵架。省城那家鋪子的老闆發了批殘次品過來,料子上頭有幾處明顯的疵點,柳芬芳不幹,非讓人家退錢。她站在店門口,叉著腰跟送貨的小夥子理論,嗓門不大,句句在理,把那小夥子說得滿臉通紅、連連賠不是。

傅聿靠在巷子對面的牆上看了半天,嘴角翹著,眼裡頭全是光。等那人走了,他才慢悠悠走過來,從兜裡掏出手絹遞給她:“擦擦汗。”

柳芬芳接過來胡亂抹了把臉,這才看見是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你怎麼不進來?”

“看你打仗呢,好看。”

柳芬芳被他這句話鬧了個大紅臉,把手絹塞回他手裡,轉身進了店。傅聿跟在後頭,低頭看了看她塞回來的手絹,上頭的汗漬還潮乎乎的,他笑了一下,把手絹疊好放回兜裡。

店裡頭鄭秋霞正在理貨,看見他倆一前一後進來,衝柳芬芳擠了擠眼。柳芬芳瞪了她一眼,耳朵尖卻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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