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芳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你個敗家娘們!你趕緊把東西給我搬回去。小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家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還有沒有點良心?”王素芬指著柳芬芳的鼻子罵。
顧苗苗也湊過來。“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哥可是主任,你這麼鬧,讓他以後在醫院怎麼抬頭做人?你趕緊回去給我哥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柳芬芳看著這對母女。她以前為了討好她們,每個月工資一發就拿去買肉買布,給王素芬做衣服,給顧苗苗買雪花膏。結果換來的是她們幫著顧誠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東西是我花錢買的,我想搬哪就搬哪。”柳芬芳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你放屁!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那都是我兒子的錢!”王素芬跳腳。
柳芬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她以前記賬用的。
“媽,咱們算算賬。顧誠每個月工資六十五塊。他給你三十塊,給苗苗五塊。剩下的三十塊,他每個月要給沈念買兩罐麥乳精,十塊錢。給沈念買肉骨頭燉湯,五塊錢。剩下的十五塊,他要買菸買茶葉。家裡的米麵糧油,全是我每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貼補的。就連你身上穿的這件的確良,也是我攢了三個月的布票買的。”柳芬芳翻著賬本,一筆一筆地念。
周圍的鄰居安靜了。
王素芬愣住了。她只知道兒子把工資交給自己一半,不知道兒子還給沈念花錢。
“你胡說八道!小誠怎麼可能給那個狐狸精花錢!”王素芬不信。
“你回去問問你兒子。他昨天還拎著兩罐麥乳精去了沈念家。沈念嫂子親口在水房說的。”柳芬芳合上賬本。
王素芬的臉色變了。她最心疼錢。一聽顧誠把錢花在沈念身上,她火氣直往腦門上衝。
“好啊,這個敗家子。老孃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把錢拿去倒貼那個破鞋!”王素芬顧不上罵柳芬芳了,轉身拉著顧苗苗就走。“走,去醫院找那個小兔崽子算賬!”
王素芬和顧苗苗風風火火地走了。鄰居們看了場熱鬧,也散了。
柳芬芳推開門進屋。鄭秋霞正坐在桌邊喝水。
“幹得漂亮。”鄭秋霞豎起大拇指。“王素芬那老摳門,知道顧誠給沈念花錢,非把醫院掀了不可。”
柳芬芳把賬本扔在桌上。“她鬧她的。我只要清淨。”
晚上,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屋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
鄭秋霞翻了個身,看著柳芬芳。“哎,你說顧誠給沈念買麥乳精買肉骨頭,他圖啥啊?沈念都結婚了。難不成他們倆私底下還有那事兒?”
柳芬芳看著天花板。“不知道。也不關我的事。”
鄭秋霞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聽醫院保衛科的老李說,沈念她男人是個窩囊廢,幹活不行,床上也不行。沈念結婚一年多了肚子都沒動靜。你說,顧誠會不會是想幫她借個種?”
柳芬芳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想起了那個夢。顧誠把孩子抱給沈念。沈念哭著說想要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柳芬芳的胃又開始翻騰。她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他敢。”柳芬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鄭秋霞沒察覺到柳芬芳的異樣,還在自顧自地說。“不過我看顧誠那身板,估計也不行。他每次來接你,站半個小時就直喘氣。腎虛吧他。”
柳芬芳順著鄭秋霞的話說。“他虛得很。冬天腳都是冰的。一晚上起夜三四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