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燭龍》第164章 委員會的真面目(1)

作者:酒杯空夜無眠·3天前

地宮主室的光線比之前暗了一些,燈芯已經燒過了頭,邊緣處積了一層細密的黑灰。宋清揚在石臺側面坐下來時沒有去剪燈芯,只是把手裡那枚龍骨碎片放在桌面上,和之前放的位置完全一致。沈清墨站在石臺另一側,她先是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椅背上,然後才坐進椅子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坐在那裡。

“我看見他了。”宋清揚說,“另一個我。2049年的我。他在委員會內部待了二十年,然後背叛了他們。”

沈清墨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側著頭坐在那裡,聽著他說完這段話,然後用目光確認他已經說完,才開口問:“他告訴你什麼了?”

“委員會的本質,跟我想的不一樣。”宋清揚說,“我之前以為他們是一個系統,是一個由多個部分組成的機構。但他告訴我,委員會和黑日組織,本質上是同一個組織的兩個側面。他們是同一群人,只是分工不同。委員會負責‘守序’,黑日負責‘混亂’。守序的那一方透過穩定時間線來維持控制,混亂的那一方透過打破現有秩序來創造新的控制空間。兩邊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為了讓所有時間線都在他們可操控的範圍內執行。黑日負責在已經穩定下來的時間線中製造缺口,委員會負責在這些缺口被修復後重新接管控制權。他們從不同方向出發,但最後都會走向同一個目的地。”

沈清墨坐在石臺側面的椅子裡,她的聲音不高:“所以山本在天津做的那些事,和在沅陵外圍佈設的那些位置,是同一個計劃的兩個組成部分?”

“對。”宋清揚說,“他在黑日的體系裡負責執行那些‘破壞性’的任務,比如盜掘、偽造、干擾錨點的正常運作。但同時,他也是委員會在這個時間線上的代理人。他清楚他的行為最終會被委員會用來重建控制。”

“那他在委員會和黑日之間,同時擔任著兩條路徑上的職責,這兩個方向並不衝突。他可以根據需要隨時切換他的工作重心,而不必離開他自己在系統內的位置。”

“委員會的長遠目標,是透過控制所有時間線來確保所有文明的發展軌跡都遵循他們的標準。如果黑日成功改寫了某個時間線的關鍵節點,委員會在必要時可以介入修正,在那些被黑日修改過的節點上進行再修改,然後再把它們納入更高級別的控制範圍。”他說話時目光落在石臺表面那枚碎片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段距離的長度是否與他的預期一致,“如果黑日沒能成功改寫出新的秩序,委員會就會維持現有的秩序,直到下一次黑日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清墨的手指停在桌面的邊緣,沒有移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道距離的終點是否與她的預期一致:“那你在1925年做的事情,算是委員會的對手還是黑日的對手?”

“委員會的對手。因為他們現在認定我是變數,超出了他們可控制的範圍。黑日目前的主要任務,是透過文物掠奪和時間線覆蓋來創造新的控制空間,而不是直接追蹤我。委員會的清除程式才是針對我的主要手段。”

沈清墨的目光從石臺表面移開,落在宋清揚的臉上,她沉默片刻,然後開口問:“如果委員會和黑日本質上是同一個組織的兩個分支,那山本在天津的實驗室裡做的那件事——偽造錨點資料來替換真實資料——是在執行黑日的計劃,還是在執行委員會的任務?”

“那件事屬於黑日的行動範疇。但山本清楚地知道,那些偽造資料最終會被委員會用來重新建立控制。他執行的黑日任務,和委員會的任務在終點上是同一條線。兩邊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讓所有時間線的控制權迴歸到他們手中。”

宋清揚把碎片從桌面上拿起來,握在手中,像是在感受那枚碎片是否還能提供任何當前可利用的資訊。然後他把它放回桌面上,聲音不高:“不管我面對的是委員會的清除程式,還是黑日的追蹤系統,他們都是同一群人。他們只是走了不同的路徑,但終點是一樣的。”

“你要同時面對兩條路徑上的追兵。”

“對。”宋清揚說,“但我也有一條他們都沒有的東西。”

“自由意志。”他說,“他們的每一步都是按照預設的計劃在走,而我的每一步是根據情況自己決定的。那些不在他們計劃中的行動,他們無法提前預判,只能等行動發生後才能進行追蹤和響應。當自由的變數足夠多時,一個龐大的系統也會因為無法覆蓋所有變數而出現斷裂。”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段距離是否仍然與他的預期一致,“這就是我們打贏他們的方式。”

沈清墨沉默了一段時間。她坐在椅子裡,那枚碎片依然安靜地躺在桌面上。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像是正在重新測量那道距離的終點:“如果委員會和黑日都在追蹤你,而我們又必須在你被系統標記期間走完剩下的路,那就不能在同一個方向上走完所有的路,如果所有路徑都集中在同一個時間視窗內,他們的追蹤面也會同步縮小,反而更容易覆蓋你的移動範圍。要把他們的注意力分散到不同方向上。讓他們在你走過的那段路消失之前,先看到一段錯誤的方向。”

宋清揚把碎片握在手中,他的聲音在穿過石室中段的那段距離時保持著穩定的傳輸狀態:“那就把他們的注意力分散開。讓他們在你走過的那段路消失之前,先看到一段錯誤的方向,讓他們以為你還在那裡,而你已經轉向了另一條路。”

沈清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站起來,把疊好的外套拿起來披在肩上,走到石室入口處停了一下,側過頭來說:“如果把他們的注意力分散到不同方向,至少可以爭取到一段可用的時間視窗,用於完成所有未鎖定的錨點。在他們重新校準方向之前,我可以在不暴露真實路線的前提下抵達節點的所在位置。”

“那就分兩條路走。一條通往正確的位置,一條通向錯誤的方向。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錯誤的那條線上,等他們發現那條路通向的是空白之後,正確的那條已經完成了所有鎖定。”

沈清墨站在石室入口的光線交界處,她的聲音在石室的牆壁與通道轉角之間形成了一個完整、平衡的弧形:“如果你要走真實的路線去完成錨點鎖定,我會沿著錯誤的方向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在你到達最後一個節點之前,我不會減速。”她說完這句話,轉過身,沿著通道向外走去。她的腳步聲在石壁之間彈跳了兩下,然後逐漸變輕,像是一段正在被緩慢釋放的路線正在沿著預定方向持續延伸。宋清揚坐在石臺邊緣,把那枚碎片從桌面上拿起來,收回內袋中,然後站起來,走向通道入口。在他前方,通道在第一個轉彎處重新調整了方向,在穿過下一個轉角時,他聽到地宮入口方向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響,像是一塊被移開的碎石正在滾落回原位。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繼續向前走著,像是一段已經被確認過終點的路線,正在沿著它自己的方向穿過尚未走完的部分,那道腳步聲在石壁之間形成了一串清晰的迴響,沒有岔路需要選擇,也沒有標記需要重新辨認,只剩下一段筆直向前延伸的路徑,和地面上已經落好的每一步之間的固定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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