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清手上的動作頓都未頓，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師兄，何事如此動怒？你再用點力，我這門就要換了。”
“還換門？我看這龍虎山的規矩都要被你換沒了！”
張守元幾步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我問你，凌霄那小子要在天師殿睡覺，是不是你答應的？”
“是。”張靜清放下水瓢，回答得雲淡風輕。
得到肯定的答覆，張守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你糊塗啊！天師殿是什麼地方？那是供奉祖師牌位，維繫我龍虎山道統氣運的根本所在！你讓他在裡面睡覺？這要是傳出去，我龍虎山的臉面何在？異人界同道會如何看我們？說我們教出了一個藐視祖宗、無法無天的孽障嗎？”
他唾沫橫飛，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火。
張靜清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慢悠悠地拿起一塊布巾，擦拭著蘭花葉片上的水珠。
“師兄，稍安勿躁。”
“我怎麼能安？這火都燒到祖師爺的牌位上了！”張守元咆哮道，“你必須現在就撤回成命，再把那小子叫來，讓他去戒律堂跪上三天三夜！不，三天不夠，得跪上七天！”
張靜清終於擦完了葉子，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自己這位暴跳如雷的師兄。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沒有一絲波瀾。
“師兄，你覺得，凌霄是個不知輕重的孩子嗎？”
張守元一愣，下意識地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又卡住了。
那個小師侄雖然懶得出奇，嘴貧得欠揍，但好像……還真沒幹過什麼真正損害山門利益的事情。
相反，無論是治好田晉中，還是佈下那養護全山的大陣，樁樁件件都匪夷所思，卻又對龍虎山有天大的好處。
見張守元語塞，張靜清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在祖師爺牌位前睡大覺，能有什麼道理？難道他還能在夢裡跟祖師爺論道不成？”張守元怒氣不減，覺得師弟這是在強詞奪理。
張靜清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誰知道呢。”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口氣。
“師兄若是不信，不放心，明天一早，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時間，會給你答案。”
這一句話，像一記重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
張守元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一籮筐的道理，全都被堵了回去。
又是這樣！
每次跟這個師弟爭論關於那個小師侄的事情，最後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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