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只見他在一排排肅穆的祖師牌位中間轉了一圈,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時不時還抬頭看看這個牌位,又摸摸那個供桌,彷彿在尋找一個風水寶地。
外面圍觀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張守元的臉色己經黑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攥得死緊,如果眼神能殺人,張凌霄此刻恐怕己經被千刀萬剮了。
終於,張凌霄似乎找到了一個滿意的地方。
那是在大殿的正中央,初代天師張道陵牌位的正前方。
他走到那裡,然後,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他彎下腰,拿起了地上的一個蒲團,拍了拍上面的灰。
眾人心想,這是要打坐嗎?雖然在天師殿打坐也夠離譜的,但總比睡覺要好點。
然而,下一秒,張凌霄皺了皺眉,嫌棄地把蒲團丟到了一邊。
“太硬。”
他嘟囔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清晰可聞。
然後,他首接就在那冰涼光滑的青石地面上躺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得就像每天回家上床睡覺一樣。
他甚至還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毯子,熟練地抖開,蓋在了自己身上,最後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手臂,調整了一下腦袋的位置。
“……”
“……”
“……”
整個天師殿外,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傻了。
弟子們張大了嘴,忘了議論。
張之維捂住了臉,感覺沒眼看。
田晉中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會是這麼個場面。
就連那些被驚動的宿老們,也都一個個鬍子翹起,瞪大了眼睛,彷彿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張守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震驚的。
他己經準備好了一百種衝進去呵斥的姿態,卻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幹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發作。
因為對方的動作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挑釁和不敬,只有一種……回家般的坦然和自然。
這讓他感覺所有的怒火都像打在了空氣上,無比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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