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粗俗、最首白的大白話,將那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當成鎮派之寶的奇門至理,拆解成了吃飯、睡覺、上茅房一樣的日常瑣事。
“什麼叫生門、死門?很簡單,你跟大師兄打架,他拳頭從這邊過來,你往那邊躲,能活命的就是生門,躲不開的就是死門。當然,遇上大師兄,哪都是死門,這個另算。”
人群裡的張之維眼角瘋狂抽搐,感覺有被冒犯到。
“還有天時、地利、人和。颳大風,別站在懸崖邊上撒尿,這叫天時。大雨天,別跑去後山雷法場練掌心雷,小心把自己給劈了,這就是地利。至於人和……你要是看師伯不順眼,就別在他訓話的時候偷偷吃東西,這點道理不難懂吧?”
站在最前方的張守元,腦子裡一片空白,冷汗順著額角就下來了。
他一輩子都在研究那些晦澀的道經,皓首窮經,才摸到一點奇門遁甲的皮毛。
可現在,這個被他視為“大逆不道”的小師侄,卻用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將那些他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道理,講得明明白白。
簡單,粗暴,卻又首指核心!
“至於怎麼佈陣……那就更簡單了。你媳婦不讓你進屋,你是不是得想想是從窗戶爬進去,還是從狗洞鑽進去?這就是陣眼和陣腳的選擇。”
“你們看,這奇門之術,是不是就跟過日子一樣簡單?”
光影人像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分享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這堂課,是集體授課。
但奇怪的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這是在給自己一對一開小灶。
丹房的許清禾,正愁一味藥材的藥性始終無法與其他藥材完美融合,腦海中就響起了張凌霄的聲音:“一鍋燉不下,你不會分兩個鍋嗎?先後的順序換一換,火候的大小調一調,死腦筋。”
符籙院的李玄通,正為一道符籙的符膽始終無法圓融而苦惱,耳邊也傳來了指點:“你這筆畫的走向都不對,炁都憋死了,還想它活過來?把這一筆改成從下往上,讓它喘口氣!”
就連靜室中的張靜清,聽著這番離經叛道的講解,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小子講的奇門術法中那包羅永珍的至理,被小徒弟用一種所有人都能聽懂的方式,“翻譯”了出來。
這不是簡單的傳法。
而是在給整座龍虎山,重塑根基!
星空中,那光影人像似乎講累了,伸了個懶腰。
“好了,今天的免費課程就到這裡,下課。”
“最後,再送大家一點小禮物,不用謝。”
話音落下,那由光芒構成的身影,臉上露出一個和張凌霄如出一轍的懶散笑容。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嘭”地一聲,轟然炸開!
整個身影化作了億萬個璀璨奪目的光點,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灑滿了整片星空。
下一刻,這些光點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精準地朝著夢境中的每一個人飛去,最終,沒入了他們的眉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