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溝通天地，而是將意識沉入了腳下的大地之中。
剎那間，整座龍虎山的地脈網路，如同被點亮的星圖，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裡。
每一條炁的流向，每一個節點的強弱，都瞭如指掌。
他將新獲得的《洞玄明照術·觀業版》，緩緩催動。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變了模樣。
如果說之前看到的是一張由炁構成的二維地圖，那麼現在，這張地圖被賦予了無數條縱橫交錯的、或明或暗的絲線，變成了一副複雜到極致的立體星圖。
那些是因果，是業力。
他順著那股最熟悉、最敬重的氣息，將自己的“視線”，遠遠地投向了天師靜室的方向。
師父張靜清的命火，再一次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那團火焰依舊黯淡，被無窮的黑暗所包裹。
但這一次，張凌霄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雜亂無章的黑色鎖鏈。
在“觀業版”的洞察下，他清楚地看到，那些黑色的鎖鏈並非憑空產生。
它們的質地森然，充滿了歲月的腐朽與沉重的氣息。
他將心神凝聚，順著其中一條最粗壯的黑色鎖鏈，向著其源頭追溯而去。
那條線並沒有在虛空中消散，而是穿透了靜室的牆壁，穿過了天師府的殿宇，一路延伸，最終沒入了龍虎山最核心、最莊嚴的天師殿之中。
張凌霄的“視線”跟著它，進入了那座供奉著龍虎山歷代祖師牌位的聖地。
他看見，那條鎖鏈的盡頭，赫然連線著第六十西代天師的牌位。
而從那塊牌位之上，又有一條更加古老、更加凝實的鎖鏈，延伸向了第六十三代天師的牌位。
再往前，六十二代，六十一代……
一條又一條，一代又一代。
這根本不是什麼詛咒，這是一條由歷代天師掩藏秘辛、責任、遺憾、未盡之事、以及他們所承載的整個時代的因果，共同編織而成的……傳承之“債”。
天師度，不僅僅是力量與正統的象徵。
它更是一個容器，一個將龍虎山數百上千年積累下來的所有“業”，從上一代天師身上，完整地轉移到下一代天師身上的容器！
師父張靜清衰敗的，不僅僅是他的性命。
他是在以自己的血肉和神魂，為燃料，去燃燒和承擔這積壓了數百年的沉重宿業！
轟！
看清這一切的瞬間，張凌霄只覺得神魂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刺痛湧上心頭。
僅僅是“看清”這個事實，對他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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