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涼的山風捲起幾片落葉，拂過前山的青石板路。
霍豫楠和蘇清禾換上了天師府嶄新的灰色道袍，開始了他們在龍虎山的正式生活。
他們的日常，就是跟著幾名年輕弟子一起做早課，然後掃地，吃飯，最後回到院子裡自由修行。
平淡得就像是在某個不知名的鄉野道觀。
但霍豫楠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平淡之下的恐怖。
早課上，他只是跟著眾人隨口誦讀那捲基礎靜功的經文。
可那經文的吐字斷句，似乎被人大刀闊斧地修改過。
字音入耳，經脈裡的炁機竟然不需要他主動去催，自己就順著一個無比順暢的軌跡流轉了起來。
這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連一絲一毫的滯澀感都沒有。
早飯是在伙房解決的，白麵饅頭配著一碗飄著兩片菜葉的清湯。
蘇清禾一開始還沒在意，她用筷子撕了一小塊饅頭送進嘴裡。
只咀嚼了兩下，她清冷的眸子就猛地睜大了。
那看似粗糙的面香裡，分明裹挾著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機。
入腹之後，化作暖流，溫柔地滋潤著五臟六腑。
這哪裡是普通的飯菜，這比外面黑市裡重金難求的固氣丹都要管用得多。
至於下午的掃院子。
霍豫楠拿著一把略微禿皮的竹掃帚，揮舞了沒兩下，手臂就頓住了。
落葉在掃帚下打著旋兒。
這看似枯燥的勞作，若是配合著呼吸，竟然隱隱暗合了某種調和陰陽的道門韻律。
霍豫楠：……
這是把修行塞進了每一口飯、每一次呼吸裡啊。
“霍師兄。”蘇清禾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手裡捏著抹布，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感覺……我們以前修的道，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自我懷疑的苦笑。
霍豫楠摸了摸袖口，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也一樣。”
在這座山上，根本不需要你去拼命內卷，不需要你去爭奪什麼狗屁機緣。
只要你安安靜靜地活著，那股無處不在的造化之力就會推著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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