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的音量並不大,也沒有夾雜什麼深厚的真炁,但卻出奇地穿透了沸騰的聲浪,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邊。
人群猛地一滯。
原本滿臉狂熱的弟子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轉頭向後看去。
只見那擁擠不堪的人群中,不自覺地分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的中年道人,正揹著雙手,順著臺階不急不緩地走了上來。
他的步伐很穩,臉上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眼角帶著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平和。
哪怕面對著成百上千個陷入狂躁的同門,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慌亂。
他僅僅只是站在這條通道中央,就自然而然地把那些躁動不安的氣息全部壓了下去。
幾個剛入門不久的新弟子看著來人,滿臉茫然,互相小聲嘀咕。
這是哪位前輩?怎麼平時在山門裡從來沒見過這號人物。
但那些在天師府待了有些年頭的老弟子,在看清中年道人面容的那一刻,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錢大虎就站在隊伍的中段,他那魁梧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是田師伯!”
隨著這一聲驚呼,人群中徹底炸開了鍋。
“田師伯出關了!”
“二師伯,二師伯您閉關完畢呢?”
老弟子們激動得連連拱手,連剛才來求法的事都給拋到了腦後。
此時的田晉中,比之前剛病癒那會氣色更加紅潤。
就連原本斑白的頭髮,也變得烏黑。
這哪裡還是那個大病初癒的病人,這分明是一位精氣神內斂到了極點的道家大修。
張凌霄扒著門框,看著緩步走來的田晉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得救了。
在這座山上,如果說大師兄張之維是靠硬核的拳頭讓人閉嘴,那二師兄田晉中就是靠那份溫厚的長者氣度讓人不敢造次。
田晉中一路走到小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門框邊那個滿臉不耐煩、甚至還有點起床氣的小師弟。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縱容與心疼。
這小師弟,平時最怕麻煩,偏偏這些麻煩全都是因為山門惹出來的。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面向那群逐漸安靜下來的師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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