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還回蕩著張守元剛剛震怒的餘音。
桌面上的茶水順著木頭紋理，一滴一滴砸在了青石板上。
面對這位師兄雷霆般的脾氣，張靜清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兩根手指，將那隻被震倒的茶杯重新扶正。
隨後，他又拿起旁邊的乾布巾，一點點擦拭著桌面上的水漬，動作沉穩得有些刻意。
張之維靠在旁邊的門框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
他太瞭解這位古板的師伯了，平時把祖宗規矩看得比天還大，誰惹誰捱罵。
不過張之維可沒打算去觸這個黴頭，老老實實站在這看戲就是最明智的選擇。
“師弟！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張守元雙手死死地按在書桌邊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睛死死瞪著那個還在悠哉擦水的師弟。
“師兄，先別急著搬出列祖列宗。”
張靜清將擦溼的布巾隨手丟進了旁邊的水盆裡。
他微微抬起下巴，衝著大殿門外值守的年輕弟子吩咐了一句。
“去，把早課前丹房送來的那個白玉盒子拿過來。”
那弟子縮著脖子，一溜煙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就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踩著碎步回來了。
年輕弟子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書桌正中央，轉身就退了出去。
“開啟看看。”張靜清語氣平淡。
張守元滿腹狐疑，冷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伸出手指掀開了蓋子。
他本以為會看到什麼驚世駭俗的邪派玩意兒，結果盒子裡只靜靜躺著一顆灰不溜秋的土丸子。
表面坑坑窪窪，毫無光澤，甚至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泥土味。
“這就是你蓋了印允許他們亂搞的東西？”
張守元冷哼一聲，眼底全是被羞辱後的怒意。
“就這種地攤上的爛泥巴丸子，你拿來糊弄我？”
“師兄，你先別管賣相，親自探一探這東西的裡頭。”張靜清不緊不慢地比了個手勢。
張守元板著臉，嫌棄地伸出了兩根粗糙的手指。
他捏起那顆灰色的聚炁豆，隨便調動了一絲極細微的真炁，順著指尖探了進去。
就在真炁入內的一瞬間，張守元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
他那雙原本瞪著的眼睛，瞳孔瞬間放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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