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武用指尖轉了轉剛送來的第二杯雞尾酒，杯沿凝著水珠。
他沒喝，壓著嗓子出了聲，聲音沉得像秤砣。
“帕爾達，薩瓦迪卡語裡是諸神之城。巖多帕就被巴頌鎖在那座城的最深處。”
“進出帕爾達只有一條能通車子的路口，城裡頭每天擠著幾萬人，差不多全碰過那玩意兒。你能想到的罪和享樂，那地方一樣不缺。”
“自來水是給下等人用的，巴頌那幫人喝的全是外國牌子的瓶裝水。運水的司機每天一趟，我的人，就是那個司機。”
“你只有十五分鐘。時間一到，司機就得走。把巖多帕從裡頭帶出來，不能超過這十五分鐘。國內來的人很難估準裡頭的兇險，一旦露了底，讓他們曉得你是華夏軍人，你就會從諸神之城蒸發得乾乾淨淨。”
方新武說到這兒，一仰脖把杯裡的酒灌了下肚，酒杯被他擱回臺面，眼睛直直地釘在江鋒臉上。
他目光裡先前那種吊兒郎當的勁兒全褪了乾淨。
江鋒斜靠著凳子，問得懶洋洋的，倒像是他成了更放鬆的那個。
“門口肯定安了金屬探測儀吧？巴頌把那兒當大本營，不會讓人揣著槍進去。只要被探出來，我們就得兩手空空跟滿城的持槍匪徒硬碰硬，是不是？”
方新武點一下頭，手指在臺面上畫了條線。
“對。巖多帕就扣在城尾一家叫蟒蛇的酒吧最裡頭的房間。我替你掐過時間，十五分鐘。”
“從頭到尾不能出一丁點岔子，你才可能在十五分鐘之內從裡頭走出來，還得帶著巖多帕。”
江鋒笑出聲來，肩膀都沒動一下。
“別拿你的尺子量我。華夏軍人的底線，你算不出來。”
他朝方新武十一點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個女的，對，就是身材最扎眼的那個。從咱倆說話到現在，她眼睛往這邊溜了有十三回。”
“腰裡別的是伯萊塔92F，右手食指尖那層繭子厚得不對勁。這女人每禮拜至少花十個小時在靶場上泡著，她是你在本地僱的保鏢吧？”
“你再看她六點鐘方向，戴帽子的男人。這家酒吧的眼線。他已經盯上我們了。要是我沒猜錯，他腰裡是支沙漠之隼，這人八成把我們當來找茬的了。”
江鋒把視線收回來，嘴角還掛著笑。
“我說得對不對，黃龍？”
這幾個字一齣口，方新武整個人定住了。
他壓根沒料到，江鋒早就把要緊的樁子全摸透了。
方新武能看穿這些眼線，是因為他在這裡人頭熟，在這座城裡他頂著的身份是港城那邊沾點黑道背景的商人。
可江鋒頭一回來這地方，就把人認了個準……
方新武除了服氣，沒別的話。
“行，修羅，我得把你重新掂量一遍。”
他說完這話，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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