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第 152 章 不許走(1)

作者:長山裡·20天前

風捲濃雲,日頭遮蔽,天色暗了下來,眼看是要下雨了。

郭自賢收回目光,“春獵最後一日才下雨,也算是個好兆頭。”

郭自賢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去參加春獵,正好科舉舞弊一事還在查,與此事有關的一干官員留京待查。

一旁錢章捧著茶點頭,“春闈放榜拖到現在,都察院和禮部都比咱們還急,也該出個章程了。”

說罷又冷哼一聲,“源頭還得在沈讓塵身上,去年他歸都時不露鋒芒,擺出一副視權勢如糞土的模樣,我還當他真是個世外高人,竟叫我看走了眼。”

郭自賢看他一眼,語氣緩慢,“看走眼的又豈止是你,本是利刃,鋒芒藏鞘而已,還真是大意了,若是早些發現,早點下手,他和都察院徐則桉的結盟也不至於到如此牢固的地步。”

郭自賢因春闈士子鬧事一事,受了都察院盤查。

都察院那幫犟骨頭揪著他屈打成招不放,妄圖藉此牽出點什麼來,簡直是痴人說夢。

郭自賢目露兇光,“後生而已,是該給他些警告了。”

錢章湊近,“大人可是已有了計劃?”

“不好辦。”郭自賢放下茶盞說:“他身邊跟著兩個高手,國公府和儀妃那裡,輕易也動不得。”

錢章想起了坊間的傳言,心思一轉,說:“下官倒是有個想法。”

郭自賢瞬息間明白過來,眉心一蹙道:“你是說仍舊從餘家下手?”

“不行。”他果斷否決,“春闈舞弊就是從餘家入手,如今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科舉這條生財路,恐怕就要斷送在此了。

往屆科舉下至鄉縣,上至州府,甚至是禮部試,能否在紅榜上留名,端看錢財到不到位。

那遊遠便是因為只是個窮書生,拿不出錢財,才屢次被人更換試卷。

如今科舉必然會徹查,甚至再往前幾屆鄉試會試的內外簾官①,都要接受審查。

“下官並非此意。”錢章道:“下官的意思是,不如從餘家那個丫頭處著手,也算是給他沈讓塵一個警告。”

郭自賢目光驟冷,殺意濃厚,“給她些苦頭吃,留條命以做牽制。”

還是午後,天光已如傍晚般陰沉,那黑雲如同壓在人頭頂,讓人難以喘息。

錢章走出郭府大門,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徐徐嘆氣。

他出生寒門,讀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時,也曾心潮澎湃,立志為天下生民立命,可他讀了聖賢書,也成不了聖賢人。

貶謫那幾年的鬱郁不得志,終究是讓他向現實低頭,成為了從前令他嗤之以鼻,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

可那又如何?

錢章很快挺直了背脊。

奸佞不過是個名稱,這世道本就如此,天下澄清就是個笑話,他們終將被淹沒在這泥流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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