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風看著他,現在知道他是做了噩夢,只能無力安慰,“夢都是反的。”
公子穎悟絕倫,這樣的安慰於他而言那樣蒼白,不足為信。
可沈讓塵卻抬起了臉,帶著一臉希冀,問道:“都是,反的嗎?”
那眼神那樣脆弱,澹風點了點頭說:“是反的,若是噩夢,那便是好兆頭。”
沈讓塵呼吸逐漸平復,緩緩靠了回去,剛閉上眼又睜開。
“夏過了便到了秋天,那片芙蓉記得施肥除草,秋來花才能開得好,還有入冬之前得把狐裘給她備好。”
澹風聽得一陣似一陣地心酸,“秦王送了狐裘來,都是公子要的沒有雜質的,是送回去還是留下公子給個吩咐。”
沈讓塵想了想,說:“退回去吧,我親自找。”
……
房間坐北朝南,日頭斜射,有光從窗戶透進來。
餘晚之悠悠轉醒,腦袋還有些昏沉,自她醒來,就被囚在這個房間裡。
房門嘎吱一聲響,一名丫鬟進入房中,見她已經醒來,又轉身往外走。
不一會兒,丫鬟端著藥入內,扶著餘晚之半靠起來,一勺一勺地將藥喂完,又端來一碗濃稠帶著肉香的粥,肉切得很碎,熬到軟綿爛稠,容易克化,她如今的身體還不能吃別的。
從始至終,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粥只喝了一半,餘晚之便擺了擺手,丫鬟睜大眼睛朝她比劃手勢,勸她再用一些,她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餘晚之試著動了動雙腳,鎖鏈便發出撞擊聲。
丫鬟連忙掀開被子檢視,又替她看了看腳底的傷,打著手勢讓她不要亂動。
餘晚之虛弱道:“可能在結痂了,腳底癢。”
她在林中逃命那一日一夜,幾乎將她的雙足磨破。
餘晚之已記不清天日,不知離她跳崖那日過了多少天,只知自她醒來,已見過了八次日升月落。
她也不知自己落崖後是怎麼活了下來,又是誰將她帶來此處,甚至敵我難分。
若是敵人,對方卻沒有虧待她,讓她住著上好的屋子,有丫鬟伺候,每日有大夫診脈。
可若是友人,她腳腕上綁著的鎖鏈卻在時刻提醒著她,這樣的猜測有多麼可笑。
對方顯然十分聰明,派來丫鬟是個啞巴,也不識字,若是能開口的,多少能讓她套出些訊息來。
不知道沈讓塵是否得救?會不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外面響起腳步聲,丫鬟聞聲急忙出去,餘晚之知道,應該是她的主人又來了,但她如今沒有人的攙扶根本起不了身,不知道對方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