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第 189 章 條件(2)

作者:長山裡·15天前

宋卿時並不生怒,“狗也罷,人也罷,我有我的‘道’,但我非聖人,既要行其道卻不願以身殉道,我要郭黨亡,但我想活。”

沈讓塵想起了那一夜,餘晚之設計殺宋卿時卻在最後一刻收手,帶著滿身的脆弱問自己,“你的道是什麼?”

想必從那時開始,她就已經知道宋卿時想要做什麼,所以才會留宋卿時一命,才會在宮門前提醒他還有未知的同路人。

沈讓塵飛快收斂了心緒,他目光沉沉,“所以你救下餘晚之,卻不將他交還於我,是想以她做籌碼和我談條件,在郭黨倒臺之時,力保你。”

那“交還”二字刺得宋卿時心中陰戾翻湧,提醒著他,那人已不屬於自己。

“曾經是。”宋卿時說。

沈讓塵:“那現在呢?”

“現在?”宋卿時忽然笑了笑,“現在捨不得,你明白為什麼。”

那幾個字如同芒刺,直擊沈讓塵心中。

兩人目光交匯,俱是鋒芒畢露,分毫不讓,都從對方眼中明白了什麼。

沈讓塵下頜緊繃,就聽宋卿時說:“可我不得不放,若她只是餘晚之,我可以以她為餌要挾於你,囚她一生,可她…… ”

沈讓塵清晰地看見宋卿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萬般皆源於不捨,她的苦難因我而起,我如今只想讓她活得自在些,快活些。”

宋卿時這番話已經是掏心掏肺,可沈讓塵卻冷哼了一聲。

“她怎麼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她不說我便不過問,她那個人,旁人待她一份好她定還三分,視你做仇人總歸是你對不住她,既已錯了,你又何必在這裝情聖,擱我面前演苦情戲,不可笑麼?”

沈讓塵的話猶如殺人的刀,颳得宋卿時心上鮮血淋淋。

可他早就在與郭自賢的虛與委蛇中練就了一副假面孔,聽完竟然笑了起來,笑得肩膀微聳。

“你說得沒錯,是挺可笑的。”宋卿時望著門外的被雨浸泡過的石板,“但怎麼辦呢?我和你一樣,還喜歡。”

“不一樣。”沈讓塵說:“你已經是過去,她的現在和未來都是我,和你沒有一丁點關係。”

沈讓塵就是沈讓塵,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刀刀見血,這話讓宋卿時疼得半天沒能喘過氣來。

空氣中一時寂靜。

半晌,沈讓塵斂眸,“她知道了嗎?”

應該說,她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嗎?

宋卿時搖頭,眼眶下泛著淺紅,又不確定地說:“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她那樣聰慧,給她一點線索,她便能猜出來。”

沈讓塵便笑了,“那你如今還有什麼和我談條件的資本?”

宋卿時道:“我不以她為餌,我以天下萬民為餌,這樣的條件,於沈詹事而言,難道還不夠重嗎?”

“你高看我了。”沈讓塵側頭看他,嘲諷道:“我沒有宋大人那樣憂國憂民的心,若我猜得沒錯,一切皆源於你要娶郭自賢的女兒吧?為了天下萬民捨棄自己的髮妻,這樣的事我做不出來。”

宋卿時自嘲道:“萬事難全,讓沈大人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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