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這世上最親的人,卻連他身著官服的樣子也是在他入朝為官後數月才得見。
她入這深宮,到底得到了什麼?
一隻手搭在了肩上,輕輕拍了拍,沈明儀伸手覆上,眨眼逼回淚意,這才抬起頭說:“坐吧。”
沈讓塵八歲離京,之後數次返京,但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對家人陪伴太少,他其實心中是有愧的。
他看見沈明儀雙目紅腫,眼眶下泛著青黑,想必自得知有孕之後便一直沒睡好過。
“皇上讓我來看看你。”
沈明儀冷哼一聲,想要開口說什麼,卻還是沒說,深宮十二載,她已習慣肚子嚥下苦果。
“你身體大好了嗎?”她問。
沈讓塵頷首,“別擔心我,先想想你準備怎麼辦?”
沈明儀抬眸看了他一眼,從言語中聽出些親近之意,他難得入宮來見她,她不想聊自己的事。
“說點別的吧。”沈明儀低頭輕撫著小腹,“能不能生下來都不知道?白在他身上耽誤時間做什麼?”
沈讓塵眉心一蹙,“我今日來,就沒想過聊別的事。”
他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了,看著沈明儀,“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怎麼做?”
一句話聽得丹彩心驚肉跳,趕忙退出去拉上門,在外邊守著。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明儀從門口收回目光,語氣頓時肅然起來。
沈讓塵道:“你想留,他便留,不論皇上如何決斷,我都能留下他。”
沈明儀豁然坐直身體,警惕地朝著門窗掃了一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便大逆不道吧。”沈讓塵靠入椅中,“我自己的家人,我能護。”
沈明儀表情嚴肅,“孩子是我們的,這是我和李見深之間的事,你不許插手!”
“你若能自己解決,我自然不會插手。”
“你該不會……”沈明儀惴惴不安。
沈讓塵眉梢一抬,“你的意思是,生出不臣的心思?”
他忽然一笑,說:“你多慮了。”
沈明儀心口一鬆,支著手臂靠在玉枕上,“你容我想想,但是在我決斷之前,你萬萬不可插手。”
沈讓塵薄唇緊抿,過了片刻,他說:“你這又是何苦?”
沈明儀輕輕搖了搖頭,“從前你不懂,但你如今有了牽掛,應該最能明白我的心思。”
她曾篤定自己不會喜歡上一個人,可數年的細心呵護,她到底是沉醉在了帝王難得的溫柔裡,心裡一旦牽掛一個人,便不捨他為難。
她四年前便得知自己一直在吃的調理身體的藥,竟是令她無法受孕的藥,為了那點淺薄的寵愛,她一直裝傻,繼續喝著藥,每喝一次她都在自問,他對她到底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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