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日頭下沈讓塵把傘遞給澹風,對她說:“我申時來接你。”
看著她隨太監入宮,沈讓塵收回視線,隱隱察覺到一束目光。
他轉過頭,與宋卿時目光交匯,兩人臉色都沒有什麼表情,他垂下眼,看見了宋卿時袖間緊握的拳。
……
宮巷綿長得一眼望不到頭,餘晚之跟在太監身後,宮中只有貴人才可撐傘,他們只能頂著烈日前行。
太監不時回頭提醒,“小姐當心腳下,這路踩久了都是凹痕,一個不留神容易崴腳。”
重華宮大門緊閉,餘晚之先前也聽到些訊息。
皇上震怒讓儀妃禁足思過,都以為儀妃失寵,卻又只禁足了三日,反倒顯得榮寵更甚,只是不知為何又閉了門。
太監叩門,大門大開,宮女迎餘晚之入內。
一入殿內,頓時涼爽了不少,餘晚之沒敢四下張望,提起裙子正要跪,珠簾後傳來聲音。
“不必跪了。”
餘晚之還是跪下,兩手抬至額間,端端正正行了跪禮,“臣女餘晚之,拜見儀妃娘娘。”
“起來吧,賜座。”
珠簾向兩側開啟,餘晚之起身落座,垂著眼,昨日餘老夫人特意交代過,不可直視宮中貴人,那是不敬。
沈明儀打量著她,芙蓉面桃花腮,的確漂亮,但她在宮裡見慣了爭奇鬥豔的妃子,若說特別,餘晚之也並沒有特別到哪裡去,卻不知她那個眼高於頂的弟弟,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你不必如此拘束。”儀妃道:“我今日召你來,只是想看看讓塵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你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餘晚之注意到,儀妃沒有自稱本宮,已是向她表明親近之意。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儀妃身上,那是一張清麗出塵的臉,疏冷的氣質與沈讓塵如出一轍,若是細看,便能看出眉眼和沈讓塵極其相似。
她看儀妃的同時,儀妃也在看她,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尾帶了幾分佻達,又被她眼中淡然的氣質硬生生壓了下來,讓人不覺輕浮,反倒是很有味道。
沈明儀在心裡想,的確……有些特別。
“看出什麼來了?”
餘晚之垂下眼,“娘娘想聽實話還是虛話?”
沈明儀一笑,“假話聽太多了,今日便敞開說說心裡話吧。”
餘晚之將目光重新放回去,看著儀妃的臉,那目光筆直,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反倒帶著些讚歎的意味。
“那臣女便冒犯了,沈家人得天獨厚,生得都好。”
儀妃淺淺笑了笑, “你和讓塵的孩子,一定更加漂亮。”
餘晚之眉心一跳,耳根頓時燙了起來。
還沒開口,儀妃又說:“你們遇見彼此不易,或許連讓塵自己都不知道,前些日子你失蹤,他昏迷不醒之際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你……莫要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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