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七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盯著窗上的影子。
那影子的頭顱低垂,肩膀微微低垂,黯月透過雲層,冷冷灑在窗上,將少年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悽清。
那模樣讓樓七又想起了喪家犬,她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少年的影子動了,哐啷,似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呼嘯而來,在寂靜的夜中幾乎掀翻了天。
樓七眼眶酸澀,往前走了兩步,她沒有刻意掩去動靜,屋內的頓時發現。
“是誰!”
大門忽地朝兩邊大開,少年臉上還帶著沒擦乾的眼淚,被廊下的燈籠映得分外顯眼。
他一瞬間又想要關門。
“你關了我可就走了。”樓七在門閉合之前說。
房門還剩下一條縫隙,剛好露出既白的臉,“我就是,我就是準備繼續煉藥。”
他重新開啟門,轉身進了房中,在藥臺後坐下來。
樓七走進去,打量了一番房中,滿牆的藥櫃,抽屜開得亂七八糟,地上瓷罐、藥碾亂七八糟擺了一地。
她把酒往藥臺上一放,蹲下身開始收拾起來,瓷罐歸位,藥碾擺回桌上,亂七八糟散落的藥材她也認不出來,挑著長的一樣的放回藥簍裡。
手腕上忽然一緊,少年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別撿了,我等會兒自己收拾。”既白想把她拉起來,卻沒能拉動。
“你別撿,我不砸東西了,樓七,你起來吧。”既白語無倫次地說:“沒關係的,不是很亂,平時就是這樣的,我能製出解藥,我可以的。”
樓七抬起頭,看向他的臉,“既然你能制解藥,那你為什麼哭?”
他一下愣住,抬手摸了一下臉頰,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樓七站起身,兩人都沒有鬆手,“既白,不要為難自己,沒事的。”
“我會!我真的會!”既白聲音抬高,“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她看著他。
既白抿了抿唇,咬牙道:“七天。”
原本低落的心又沉了幾分,這是更為糟糕的結果,樓七有些後悔自己說出中毒的事了。
她等不到七天了,她只剩下四天的時間,等不到既白煉製出解藥,她就得死。
但是還好,她不用再找個地方等死,可以在這裡和這些人待到最後一刻。
少年救不下她,心裡該有多難過,這世上心上有疤的人又多了一個。
樓七眼中含淚,她看不清既白的臉,但她知道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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