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驚得輕呼了一聲,卻不敢出言呵斥,誰知道在宮裡爬樹的是什麼貴人還是刺客,總歸不會是他們這樣的奴才。
沈讓塵站定,看向茂密的樹冠,“是誰?”
樹冠沙沙動了一下,一個人倏地一下跳下來,穩穩落地,正是許久未曾出現的陸凌玖。
“是我。”
那捲明黃的聖旨被沈讓塵握在手中,陸凌玖掃了一眼,抿了抿唇,道:“你休想讓我說恭喜。”
見沈讓塵不答,彷彿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沒將他放在眼裡,陸凌玖胸口鬼火直冒。
他看向沈讓塵的臉,踱步走近,酒氣甚濃,靠近還能隱約看見沈讓塵面頰緋紅,滿臉醉意。
陸凌玖“哼”了一聲,“賜個婚就高興成這樣,出息。”
“換作是你,興許比我還要高興。”沈讓塵說:“可惜不會是你。”
陸凌玖被他噎了個結結實實,梗起脖子道:“我沒輸給你,我是輸給了餘晚之,若是旁人我早就直接搶回淮安了,但是…… ”
但是因為那個人是餘晚之,所以他收起了自己霸王的刺,斂了脾性,即便再不甘心,也要放手。
此刻藥力催動,沈讓塵沒工夫陪陸凌玖寒暄,他微微頷首,讓開一步準備繞過去。
“我送你們個禮吧。”陸凌玖在他經過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觸手滾燙如爐,他一碰就覺得不大對勁,“你怎麼……”
一旁太監一驚,趕忙勸阻,“小王爺,沈大人喝醉了,奴婢們正準備帶他去歇息呢。”
“滾開。”陸凌玖抬腳就是一踹,“我說話你也敢插嘴?”
太監心慌如擂,眼看事就要成了,怎麼會在路上碰見這個霸王,陸凌玖可是連在太后面前都敢頂嘴的人。
要是今夜辦不好主子交待的事,回頭不死也得褪層皮。
陸凌玖的手仍搭在沈讓塵腕上,沈讓塵蓋住他的手,緩緩往下壓,“不勝酒力,見笑了。”
陸凌玖滿臉狐疑,這哪是不勝酒力,哪個好人喝了酒會成這樣?
可那隻手卻十分有力,硬生生把他的手撥開,兩人目光不過相距一尺,那方才還有些渙散的目光朝陸凌玖看過來時,分明帶了幾分凌厲。
陸凌玖一愣,卻聽沈讓塵低聲道:“幫我個忙。”
“什麼?”
“別耽誤我時間。”
陸凌玖:“……”
他讓開一步,“誰稀罕管你。”
兩名太監可算是鬆了口氣,攙扶著沈讓塵急匆匆走了。
兩名太監扶著沈讓塵越走越快,幾個彎彎繞繞,前方便是一處僻靜的宮殿,門口搖搖晃晃掛著兩盞宮燈,四下幽靜,樹木和草叢隨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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