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09章 磨坊里的紅羽絨服(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這個事是我高中同學親口跟我說的,他叫趙磊,是我同桌,四川綿陽下面一個鄉鎮的人。我倆關係很鐵,高中畢業之後一直有聯絡。有一年過年他喝多了,在燒烤攤上跟我說了這件事。他平時是個嘻嘻哈哈沒正形的人,但那天晚上說到後來,眼眶紅了,菸頭燙到手都沒反應。我認識他十幾年,那是唯一一次見他哭。

趙磊老家那個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那種兩三層的老式樓房,後面就是農田和山。他家住在鎮子東頭,是一棟三層自建房,一樓他爸媽開了個雜貨鋪,賣菸酒零食日用品,二樓三樓住人。

他家隔壁是一棟差不多格局的房子,住著一家三口,男的姓陳,在鎮上開五金店,女的在一家小超市當收銀員,兩口子有個女兒,叫陳露,比趙磊小三歲。趙磊從小帶著陳露玩,兩家關係很好,逢年過節都互相送東西。陳露管趙磊叫哥,趙磊也把她當親妹妹看,他說那丫頭小時候扎兩個小辮,跟在他屁股後面跑,嘴甜得很。

事情發生在趙磊高二那年的冬天。那年冬天四川特別冷,他們那邊沒有暖氣,冷起來是那種溼冷,往骨頭縫裡鑽。晚上街上基本沒人,七八點鐘家家戶戶都關門關窗了。

那天是個週六,趙磊在家做作業,大概晚上十點多,他聽見隔壁有動靜。不是那種吵架的動靜,而是有人在大聲說話,夾雜著女人的哭聲。他仔細聽了一下,好像是陳露她媽在哭,一邊哭一邊喊著什麼,聽不太清。他覺得人家家裡的事不好多管,就沒在意,繼續寫作業。

過了一陣子,他聽見樓下有人敲門。他爸去開的門,門外站著陳露她爸老陳。老陳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哆嗦著說:“趙哥,露露不見了,你幫我們找找。”

趙磊說當時整個鎮子都驚動了。陳露那天下午五點多跟她媽說去同學家拿本書,結果一去就沒回來。她媽打了一圈電話,同學說陳露根本沒去過。兩口子把鎮子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學校、同學家、鎮上的網咖、河邊、菜市場,哪兒都沒有。報警了,但那個年代小鎮的警察你也知道,做筆錄登記一下就完了,說可能是叛逆期離家出走,讓家裡再等等。

趙磊全家都出去幫忙找,打著手電筒沿著鎮子一條街一條街地喊,一直找到後半夜三點多,嗓子都喊啞了,什麼都沒找到。

陳露失蹤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上午,趙磊正在上課,他爸忽然來學校把他接走了。他問他爸怎麼了,他爸在路上跟他說了一句話,他當時整個人就懵了。

陳露找到了。在鎮子後面那座老磨坊裡。

那座老磨坊早就廢棄了,是八十年代的東西,石頭砌的,鎮上通了電磨之後就沒用了,一直荒在那兒,平時根本沒人去,只有一些小孩偶爾去裡面捉迷藏。找到陳露的是鎮上一個放羊的老頭,他趕羊路過磨坊的時候聞到一股怪味,推門進去一看,當場嚇得摔在地上。

趙磊說他趕到的時候,磨坊外面圍了好多人,警察拉了線。他沒看見陳露的遺體,但他看見陳露她媽被人扶著從裡面出來,整個人已經站不住了,癱在地上嚎,那種嚎不是哭,是野獸一樣的嘶吼,聽得人心裡發顫。

後來警察調查完了,訊息慢慢傳出來。陳露是被殺的,脖子上有勒痕,死前可能受過侵犯。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是她的姿勢——她穿著她失蹤那天穿的衣服,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被人擺成了坐著的姿勢,背靠著磨坊的石牆,雙手搭在膝蓋上,頭微微低著,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趙磊說到這兒的時候,把杯裡的白酒一口悶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說那個案子一直沒破,小鎮上所有人都在猜,有人說是外地人乾的,有人說是鎮上哪個光棍。警察來過好幾次,問了無數人,沒有任何線索,就這麼成了懸案。

案子沒破,但事情並沒有結束。怪事是從陳露頭七那天晚上開始的。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多,趙磊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忽然聽見樓下傳來敲門聲。很輕,不急不慢,“咚、咚、咚”,三下。他們家雜貨鋪晚上是關捲簾門的,但旁邊有個小鐵門,家裡人進出都走那個門。他以為是哪個鄰居半夜來買東西,沒理會。過了幾分鐘,又敲了三下,“咚、咚、咚”。他爸也聽見了,披了件衣服下樓去看。開了門,門口什麼都沒有。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連個貓影子都沒有。

第二天晚上,同一個時間,敲門聲又響了。還是三下。他爸開門,還是沒有人。第三天晚上,他爸提前站在門口等著,到了那個時間點,敲門聲準時響起,“咚、咚、咚”。他爸在敲第一下的時候就猛地拉開門——門口站著一個鄰居阿姨,手裡拿著個空醬油瓶,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說我家醬油沒了想買瓶醬油,你咋這麼快就開門了。

他爸問那阿姨,你剛才敲門敲了幾下。阿姨說就敲了一下你們就開了啊。

趙磊說他爸回來跟他們說這個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因為那個敲門聲全家都聽見了,明明是清清楚楚的三下,一下一下的,中間還帶著間隔。

更邪門的事在後面。陳露她媽有一回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陳露的房間,聽見裡面有翻書的聲音。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站在門口又聽了一會兒——確實是翻書的聲音,還有筆在紙上寫字的那種沙沙聲。陳露活著的時候學習很認真,每天晚上都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寫到很晚。她媽當時腿就軟了,蹲在門口哭。她爸過來一腳把門踹開,房間裡空無一人,書桌上攤著一本英語課本,翻在陳露失蹤前學的那一頁。窗戶關著,窗簾是拉著的。

趙磊跟我說的最後一件事,是他親眼看見的。那時候陳露已經去世快一個月了,有一天下晚自習回家,大概十點半左右,他騎著腳踏車經過陳家樓下。二樓陳露房間的燈亮著。他知道那個房間已經沒人住了,陳露的父母搬到一樓去了,二樓全部空著。他停下來抬頭看,窗簾上印著一個影子,是個人坐在書桌前的側影,微微低著頭,能看出來扎著馬尾。那個影子一動不動地坐了幾秒鐘,然後像感覺到他在樓下看似的,慢慢地轉了過來,面朝窗戶的方向。

趙磊說他當時騎著車就跑,頭都不敢回,回到家渾身都在抖。他跟他爸說,他爸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那丫頭死得冤,魂不散。”

後來陳露的父母搬走了,五金店也關了,房子空了好幾年,鎮上的人都說那棟房子不乾淨。趙磊說每次過年回老家,他都會特意繞開那條街,不是怕,是難受。他說陳露那丫頭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穿紅衣服,她說過年穿紅色吉利。她死在紅色的羽絨服裡,眼睛睜著,看著那個廢棄磨坊黑漆漆的天花板。死了以後還得回來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因為活著的時候她媽天天唸叨讓她好好學習。

趙磊說到這裡,眼淚就下來了。他拿袖子擦了擦,跟我碰了一下杯,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鬼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世上有那種人,能讓一個十五歲的丫頭變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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