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291章 三危山(1)

作者:狼牙土豆啊·5天前

這個故事發生在甘肅,是我大學同學老潘的室友講的。他是敦煌人,家在莫高窟附近的村子裡。他說這個故事是他三叔公親歷的,三叔公年輕時給莫高窟看過大門,見過的東西比他在博物館裡看到的都多。但這件事,三叔公每次提起都會下意識地摸自己的手指頭——好像有什麼東西還粘在上面。

敦煌這地方,出了城就是戈壁灘。往東南走二十多公里,戈壁灘上突然冒出一座山,叫三危山。山不高,光禿禿的,晴天看著跟火燒過一樣,紅彤彤的。莫高窟就開在三危山對面的崖壁上,隔著一條幹涸的河道,跟三危山大眼瞪小眼。當地人有個說法:莫高窟是佛住的地方,三危山是鬼住的地方。佛在河西,鬼在河東,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敦煌人從來不去三危山放羊,也不去那邊撿石頭,天黑以後更是連看都不往那個方向看。

老潘的室友姓段,他三叔公叫段老栓。段老栓七十年代在莫高窟看大門,住在窟區外面一間土坯房裡。他的工作很簡單——白天查票,晚上巡邏,防著有人偷壁畫。那時候莫高窟還沒開發成現在這樣的景區,來的人不多,晚上整個窟區黑燈瞎火,九層樓的大佛在月光底下安安靜靜地坐著,山崖上幾百個洞窟像馬蜂窩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看著怪瘮人的。

事情發生在一九七六年秋天。有一天晚上,段老栓提著煤油燈沿著崖壁下的棧道巡邏,走到北區一個叫“藏經洞”的洞窟附近,忽然看到三危山的方向有亮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一團暗紅色的光,在三危山半山腰一閃一閃的。他站住腳盯著看了好一陣,那團光一直在原地跳,像是有人在山上點了一堆篝火。他想這大半夜的誰跑三危山上去,不要命了?但也沒多想,覺得可能是地質隊的人在山上過夜。當時確實有蘭州來的地質隊在敦煌一帶搞勘探。

第二天他問了白天來窟裡臨摹壁畫的兩個美院學生,學生說昨天晚上看到三危山上有一團紅光,跳了一整夜。段老栓覺得不對勁了,因為地質隊的人早在上個月就撤走了,現在三危山上根本沒有人。當天晚上他又巡邏到藏經洞附近,特意往三危山方向多看了幾眼。果然,那團紅光又出現了,還是那個位置,還是一閃一閃的。段老栓數了數,那團光每隔大概十幾秒閃一次,節奏很穩,不像是篝火——篝火不會閃得那麼有規律。

天亮以後他做了一件他這輩子最大膽的事——他要去三危山看看。他帶了手電筒、一壺水和一把砍柴刀,沿著乾涸的河道穿過戈壁灘,爬上了三危山。三危山看著不高,爬起來費老勁,山體全是風化的碎石,腳踩上去直打滑。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爬到半山腰那團紅光出現的位置,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洞。

不是天然的裂縫,是人工開鑿的。洞口很隱蔽,縮在一塊凸出的巨巖下面,洞口不大,大概一人來高,邊緣有明顯的鑿痕。洞裡往外吹著一股冷風,乾燥得像從墳墓裡滲出來的。段老栓擰亮手電筒照進去,洞道很窄,往裡走了大概十來步,忽然變寬了,出現了一個洞室。手電筒的光掃過去,他看到洞室地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罐子。不是陶罐,是釉罐,綠釉的,每一個都有椰子那麼大,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地上,少說有好幾百個。罐口全用蠟封著,蠟已經發黃髮脆,有些還裂了口。他蹲下來仔細看,發現每個罐子底部都墊著一塊小石頭,石頭上刻著字——不是漢字,是西夏文。

段老栓在莫高窟看了好幾年大門,西夏壁畫見了不少,對西夏文雖然不認識,但形狀還是能認出來的。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些罐子裡面裝的是舍利子。佛教裡高僧火化後留下的舍利子,要用罐子供奉起來,埋進佛塔或者洞窟裡。但莫高窟的舍利罐他都見過,都是瓷的,沒有綠釉的。更重要的是,莫高窟的舍利罐都放在佛龕裡供著,不會密密麻麻地堆在荒山野嶺的石洞裡。這東西不像是佛門的東西。

段老栓沒有開啟任何罐子,他在洞室裡又轉了一圈,發現最裡面那面石壁上刻滿了西夏文,刻痕很淺,被風化的碎石掩蓋了大半。他用手電筒照著,連猜帶認地看了幾行,完全不認識。但他在石壁下面發現了一樣東西——一個比別的罐子都大的綠釉罐,放在石壁正前方一個石臺上,孤零零的。罐口沒有封蠟,而是蓋著一塊銅片。他把銅片拿起來,罐子裡散發出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不是香味,而是有點像燒過的艾草混著麝香。他把手電筒往罐子裡一照——罐子裡裝的是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是黑沙,漆黑漆黑的,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黑沙上面擱著一根人的手指骨。發黃發暗,關節處的紋路還清晰可見,指甲蓋已經沒了,指骨上套著一枚銀戒指,戒面刻的是西夏文。手指骨用一根紅線繫著,紅線另一端系在罐口邊緣的銅環上。段老栓後背一陣發涼,把銅片蓋回去,退出了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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