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303章 塔克拉瑪干(1)

作者:狼牙土豆啊·19小時前

這個故事發生在新疆,是我大學同學老馬親口講的。老馬是烏魯木齊人,回族,但他祖上是從喀什遷過來的。他說這件事是他舅爺親歷的,他舅爺年輕時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的石油勘探隊當嚮導。

塔克拉瑪干沙漠,中國最大的沙漠,維吾爾語的意思是“進去出不來”。老馬的舅爺叫艾尼瓦爾,在石油勘探隊幹了二十多年,專門負責在沙漠邊緣的無人區找路、找水、找營地。他熟悉塔克拉瑪干南緣的每一道沙梁、每一條幹涸的河道,但他這輩子從來不帶勘探隊去一個地方——尼雅遺址正北方向大概二十公里處,有一片被維吾爾族老向導稱為“麻扎塔格”的沙丘地帶。“麻扎”是墳墓,“塔格”是山,合起來就是“墳墓山”。艾尼瓦爾說,那片沙丘下面埋著的東西,比石油更古老,也更不該被翻出來。

事情發生在一九八九年。那年塔克拉瑪干腹地新發現了一個油層,石油指揮部派了一支勘探隊從民豐縣出發,沿著尼雅河古河道往北深入沙漠,在尼雅遺址外圍打探井。艾尼瓦爾是這支勘探隊的嚮導。隊裡一共十二個人,隊長姓吳,是個四十多歲的河南人,老石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沙塵暴。勘探隊在距離尼雅遺址大概二十公里的一片平坦沙地上紮了營,立了井架,開始往下打井。

井打到第四天,鑽頭在八十多米深的位置碰到了硬物。不是岩石,岩石的回震頻率和這個不一樣。鑽臺上的儀表指標突然劇烈擺動,然後全部歸零,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磁場。吳隊長讓工人停鑽,把鑽桿提上來。絞車開動的時候,整個井架都在抖,鑽桿往上提了不到兩米就卡死了,下面有東西拽著。吳隊長讓加大馬力,柴油機轟鳴著轉了好一陣,鑽桿終於鬆動了,但提上來的不是鑽頭——鑽頭斷了,斷口不是扭斷的,而是被硬物砸斷的,斷裂面凹凸不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猛擊了一下。鑽頭從井下帶上來一塊石頭碎片,深灰色的,表面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岩石,邊緣有整齊的打磨痕跡。吳隊長把碎片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發現碎片的一個面上刻著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裡嵌著金絲——不是鍍上去的,是用金絲鑲嵌進石槽裡,壓實磨平,工藝非常古老,肯定不是現代的東西。

吳隊長意識到可能挖到了文物,讓工人停了井,打算第二天上報指揮部。當天晚上,艾尼瓦爾在帳篷裡睡不著,老是聽到風裡夾著一種很奇怪的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流沙的聲音,而是敲擊聲。叮——叮——叮——像是有人在用鐵錘敲石頭,從井口的方向傳過來,一聲接一聲,節奏很慢,每一聲都拖得很長。他起來檢視,發現井口封好的鋼板上凝了一層白霜。沙漠裡晝夜溫差是大,但現在是九月份,晚上的溫度也有十幾度,不可能結霜。他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層白霜,不是冰,是鹽——一層細密的白鹽結晶,從鋼板邊緣的縫隙裡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冷光。

艾尼瓦爾把吳隊長叫了出來。吳隊長看了以後也愣了,說這鹽是從井底返上來的。鑽井打到含鹽層不稀奇,但這口井才八十多米深,淺層鹽在塔克拉瑪干早就溶進地下水了,不可能在這個深度還有結晶鹽——除非,這鹽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古代西域有一種很特殊的埋葬方式——鹽葬。貴族死後,屍體用鹽水浸泡風乾,然後裹上麻布,放進石棺,棺內灌滿鹽,用石板密封,鹽會吸乾屍體最後的水分,把整具屍體變成一具不腐的乾屍。鹽葬的石棺埋在地下,鹽分慢慢滲透進周圍的土壤,形成一圈鹽殼,密封千年不腐。如果鑽井打穿了鹽殼,鹽粉從井口滲出來,說明下面的石棺已經被鑽頭打碎了。

吳隊長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騎馬去民豐縣給指揮部發電報。但人還沒出發,沙塵暴就來了。塔克拉瑪干的沙塵暴來得毫無徵兆,天邊忽然出現一道黃線,黃線迅速變高變寬,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瞬間吞沒了整個營地。沙塵暴颳了一天一夜,等風停了以後,營地附近的地形完全變了,原來的沙丘消失了,新的沙丘堆了起來。井架被埋了一半,井口被沙子堵得嚴嚴實實。吳隊長帶人清理井口的時候發現,井口周圍的沙子裡混著大量的碎石片,不是普通的石頭,都是和鑽頭帶上來的那塊碎片一樣的深灰色石頭。有些石片上刻著花紋,有些刻著文字——不是漢字,不是維吾爾文,而是佉盧文,古精絕國使用的文字。精絕國是漢晉時期塔克拉瑪干沙漠裡的一個城邦小國,在尼雅河流域存在了幾百年,後來被沙漠吞沒,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鑽井正好打在精絕國貴族的墓葬層上,鑽頭把封了將近兩千年的鹽葬石棺打碎了。鹽粉從棺內噴出來,順著井壁往上返,在井口凝成了那層白霜。而沙塵暴把棺材周圍的殉葬坑也翻了出來,碎石片就是殉葬品——陶罐、石碟、刻著佉盧文木簡的碎塊,還有用金絲鑲嵌的寶石碎片,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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