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抬起眼,露出那深陷的眼窩,燭火從側面照過來,顯得臉色陰沉。
他沒說話,看著那壯漢,示意他接著說。
“那小子本來已經要拔刀了,可王仲穆突然過來,把他給攔住了。”壯漢開口,語氣透著憤忿。
何俊聞言,目光從壯漢臉上移開,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自家這支殘兵能活著走到宣武軍的地界,已是不小的運氣。
如今朱溫鬆了口,但他心裡清楚,朱溫不可能讓一個投奔的節度使手裡還攥著幾百號兵馬。
盧彥威只能留下一小部分親隨,其餘的人都會被編入宣武軍的正式序列,被打散、收編。到時候這些人就不再是盧彥威的兵了。
他何俊能守住的只剩下那點親隨名額——自幼伴讀的情分,是他在盧彥威身邊立足的唯一本錢。
可王仲穆那夥人呢?他們會被編進朱溫的部隊,面對宣武軍那套軍功體系。
而那悍不畏死的王仲穆兄弟二人,向來不懂規矩——不孝敬上官,打仗只知道往前衝。
“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也只配當個悍卒去用”,他過去一直是這樣想的。
可宣武軍裡認的是軍功,認的是戰陣上實打實斬下來的首級。
他擔心這兩個空有一身蠻力的傢伙,在朱溫那套軍功體系中混出名堂來。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厲色,暗道:“必須儘早除掉這兩人,免得給自己留下後患。”
隨後他開口道:“下去吧。”
那壯漢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同伴拉了拉袖子。
“是!”
三個人退了出去。帳簾落下,燭火晃了晃,穩住了。
當晚,王仲穆在營帳,沒有看見夏魯奇的身影。
走出營帳,他沿著營地邊緣走,穿過停泊馬車的空地,繞過堆放輜重的草棚,最後在營地背面那片矮坡下找到了一處暗角。
那裡傳來陣陣聲響,他循聲走去。
矮坡背後,昏暗得很,月色被坡壁遮住了大半,地上只有一小片亮光。
而視線中,夏魯奇正蹲在那片亮光裡,磨刀。
那是一柄精良的長刀,刀身比自己腰間的橫刀都略長些,握柄處的纏繩也深了幾個色階——顯然不是軍中制式武器。
夏魯奇聽到聲音,只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王仲穆,又把頭低下,沾著磨石接著推刀刃,動作沉穩、專注,與水鄉里那些常年打漁磨刀的漁民沒有兩樣。
刀刃與磨石摩擦的“沙沙”聲響起,肅殺的氣氛瀰漫在夜色中。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王仲穆,這不是前世的水鄉,這是廝殺不斷的五代十國。
夏魯奇手上的也不是漁刀,是殺人刀。
”?人殺要你,麼怎“:道口開,刀的冷著泛下月在把那著看頭低,後他在站,去過走穆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