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扛著木箱出了院門,穿過兩條滿是血跡、屍體的街巷,往原先那一隊方向走去。
可還沒等他走到鄭守義那隊的位置,街角就轉出來三個人。
王進走在最前頭,他遠遠看見王仲穆扛著箱子,眼睛一亮,大步跑了過來。
“阿兄!”王進跑到近前,先看了看王仲穆扛著的木箱,又看了看他的臉,“怎麼樣了?將軍怎麼說?”
王仲穆把箱子擱在地上,從腰間解下那塊新腰牌,遞了過去。
王進雙手接過來,只見上面刻著一行字:“宣武軍馬軍第二指揮第七都,都頭王仲穆。”
“都頭!”王進忍不住大喊,“阿兄,你升都頭了!還是騎兵都頭!”
趙五也在一旁咧開嘴笑:“騎兵都頭?!穆哥,那咱們以後都騎馬了?”
夏魯奇倒是顯得鎮定得多,只是站在一旁,朝王仲穆點了點頭。
“都調回來了。”王仲穆接過腰牌,重新系在腰間,“你們三個,撥回我麾下。這事已經託人向將軍稟報,問題不大。”
“走。”
話落,王仲穆重新扛起箱子,“去看看咱們那一都。”
馬軍第二指揮第七都的營地,紮在城西一處空地上。
幾十頂營帳排成兩列,中間留了條通道,營門口立著一面新掛上去的旗幟。
還沒進營地,先聽見了一陣叫喊聲。
王仲穆繞過營門口的旗杆,就看見營地中央空地上圍了一大圈人,少說七、八十個。
圈子中間,兩個軍漢正光著膀子扭在一起。一個壯碩敦實,兩條膀子粗得像石墩,正死死箍著對手的腰。
另一個精悍些,但肩胛骨上的肌肉也一條條鼓著,正反手去掰壯碩漢子的手指,臉上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吱作響。
四周圍觀的人正扯著嗓子起鬨。
“頂他腰!頂他腰!”
“掰他手指!掰!掰!”
“別他媽光用力,下絆子啊!”
兩個摔跤的軍漢誰也不肯先倒下,腳下踩出好幾個淺坑,汗珠子甩出去。周圍的人越喊越起勁,拿著刀鞘拍地的更是比比皆是。
王仲穆在人群外圍站定,王進、夏魯奇、趙五分列左右。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他最近的一個軍漢正踮著腳往圈裡看,嘴裡嚷嚷著“壓他壓他”,連眼皮都沒往這邊抬一下。
王仲穆心裡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支騎兵都是這一戰之後從各軍選拔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砍過腦袋、見過血的悍卒。
其餘的親衛騎隊補充完之後,餘下的人編成了新的一都,交給了他。
這些人驕橫得很,別說一個剛來的都頭,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把這場摔跤看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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