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出了宅子,單手拎著那壇剛蒸出來的烈酒,穿過兩條巷子,沿著城東的主街往葛進忠的宅子方向走去。
他正走著,前方街面上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中間還夾著車輪碾過石路的沉悶迴響。
抬頭看去,只見兩輛馬車正從街那頭緩緩駛來。
那兩輛車都是檀木車身,錦緞遮頂,四角垂著流蘇,和他當初在汴州街頭看見的那輛馬車規制幾乎一模一樣。
馬車兩側,數十名披甲騎兵分列護衛,個個腰掛橫刀,盔纓整齊,一看便知是絕對的精銳。
王仲穆放慢了腳步,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馬車外領頭的一個騎兵,身量頗為壯碩,手按刀柄,目光直直地朝他這邊瞪了過來。
王仲穆收回目光,心裡卻覺得有些奇怪。
這可是洺州城的中心地帶,留後府的地界,竟還有兵卒敢如此跋扈?!
他也沒有多想,讓到路邊,等那兩輛馬車和隨行的騎兵隊過去了,才繼續往前走。
到了葛進忠的宅子,他抬手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兵卒,正是葛進忠身邊的親衛,之前見過王仲穆好幾回,自然認得。
他抱拳行了一禮,開口道:“王指揮,我家指揮不在府上,一早就出去了。”
王仲穆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那改日再來,那親衛已經把門推開了半扇,側身讓到一邊,又補了一句:
“王指揮不如先進來等會兒?指揮曾吩咐了,若是王指揮來,讓您稍坐片刻,他辦完事便回。”
王仲穆也沒客氣,邁步跨進院子。
那親衛領他在外院的石桌旁坐下,又去端了碗熱茶出來,便退到院門口守著去了。
王仲穆把酒罈擱在石桌上,坐在那裡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院門才被推開。
葛進忠大步跨進來,身上還穿著件青布袍子。
他一抬頭看見王仲穆坐在石桌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王兄弟!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罈好酒。”王仲穆指了指石桌上那壇酒。
葛進忠走過來,在王仲穆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伸手將酒罈拍開,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便從壇口溢了出來。
葛進忠鼻翼動了動,眼睛猛地亮了,拿了碗,直接倒了個滿,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酒哪來的?烈得跟刀子似的!”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酒罈,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仲穆。
王仲穆便把自己跟王家合作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從祖傳秘法講到城外那座舊莊子。
以及方才在臨漳樓跟王家小娘子敲定了三成分潤的買賣。
葛進忠聽完,咂了咂嘴,又灌了一口酒:
“王家那小娘子?王珩的妹妹?你跟她談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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