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袍翻過來,猛地撕下幾條布條。
先用一條纏住右肩的箭頭孔洞,繞了幾圈勒緊,打了個結。
又用兩條把左腿的刀口裹了個嚴實,勒緊時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布條是麻布,粗糙得很,但總比讓那些泡得發白的傷口繼續敞著強。
朱琳琅看著他那鼓起、刀刻板的胸膛,小臉忽然紅了。
她趕緊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裡。
可這一低頭,原本溼透的貼在身上的衣裳,散發出的寒意愈發明顯起來。
她抱著身體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上下牙齒咯咯打顫,嘴唇也在發紫。
王仲穆抬起頭,看著她這副模樣,皺起了眉。
這顯然是剛才在水裡泡得太久,失溫了。
就朱琳琅這副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體格,在這荒郊野外被夜風一吹,若是再這麼溼著身子撐下去,怕是等不到天亮就得大病一場。
說不定,連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可眼下別說郎中,王仲穆連自己兩人在哪兒他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朱琳琅面前,開口:“把衣裳脫了。”
朱琳琅猛地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唇抖了好幾下,眼看又要哭出聲來。
“好了,省點力氣。”王仲穆打斷了她。
朱琳琅咬著下唇,手抖了好一會兒才解開了第一顆釦子。
溼透的衣裳一件件褪下來,落在腳邊的碎石上。
她低著頭不敢看王仲穆,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下意識地遮在頗為有料的胸前。
王仲穆把她的衣裳接過去,用兩根粗枝架在火堆旁,和自己的外袍並排烤著。
然後他重新坐下,一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朱琳琅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掙了一下,手掌抵在他胸口往外推。
可王仲穆身上太暖和了,朱琳琅的手慢慢鬆了下來,身子也不再僵挺,安靜地縮在王仲穆懷裡。
篝火燒得很旺,好在來的時候也撿了不少柴火堆在旁邊,用不著起身再去拾。
夜風從河面上不時吹來,把火苗吹得東倒西歪,懷裡朱琳琅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子也不再抖了。
到了後半夜,兩人的衣裳都烤乾了。
王仲穆起身去拿衣裳時,朱琳琅醒了過來,臉上的慘白已經褪了大半。
只是整個人還帶著剛緩過來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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