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連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其中一人便不動了。
羅廷規伏在朱婉寧身上,劇烈地喘著粗氣,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愈發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虛汗。
朱婉寧伸出去想要撫一撫他後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隨後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她別過頭,側過身子,將臉埋進了枕頭裡。
良久,羅廷規才緩過來。
他偏過頭,看著朱婉寧背對自己的身影,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他不想要子嗣,實在是他這身子沒養好。
平日裡看起來不過是面色蒼白了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行房都是一場折磨——心跳如鼓,虛汗淋漓。
想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鑽進被窩,側向另一頭睡去。
廂房裡只剩了兩個人背對背的沉默。
就在這片寂靜中,後院廊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極快,緊接著便是一個丫鬟低低的阻攔聲。
朱琳琅卻不管不顧,腳步聲直往內室而來。
只是朱琳琅剛走到內室簾前便猛地頓住了腳步。
方才那最後的動靜,她聽了個真切。
那張嬌豔的臉上浮起一絲複雜。
她是朱溫的女兒,可以驕橫任性,卻也只是一枚籌碼。
正如,她此刻站在大姐的廂房外,發覺大姐是父親用來拴住魏博的籌碼。
可自己又是用來拴住誰的籌碼?
王郎只是個營指揮使,可他救過她的命,抱過她的身子,許過她沙場建功之後來求娶她。
有情人終成眷屬,話本里都是這樣的。
現實?不,他不一樣!
朱琳琅悄悄退後兩步,轉過身,順著廊下往回走。
原本攔路的丫鬟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走出好遠,朱琳琅才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朝羅廷規和朱婉寧的廂房方向望了一眼,眼裡含著絲絲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對一旁緊跟的丫鬟開口道:“
明日一早,你去跟我大姐說,我要回去了。”
與此同時,王仲穆坐在自己那間廂房裡,正拿著布條擦拭那把新領的橫刀。
這把刀是魏博方面給他的替換兵器,分量遠不如沉在永濟渠河底的那把重刀趁手,但總比空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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