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聞言,臉不紅心不跳,迎著韓三刀的目光回道:
“教頭莫要胡言。”
韓三刀哈哈笑了兩聲,也沒再多說,伸手將石桌上那幾片金葉子一攏,笑呵呵地全抓進了自己手裡。
隨後,從竹椅上站起身來,把斗笠往旁邊一扔,轉身便往裡屋走去。
王仲穆跟在他身後,跨進那間他來過好幾次的裡屋。
依舊是那張破木榻,榻上鋪著發黃的草蓆,還有牆角那幾只空酒罈。
只見韓三刀走到那張破床邊上,蹲下身子,伸手在床腳缺了一角的那塊地方摸索了好一陣。
那是幾個舊本子墊在床腳,他使勁一抽,把壓在最底下那本拽了出來。
這一下帶起好大一片灰,嗆得跟在後面的王仲穆都退了兩步。
韓三刀沒顧那滿屋飛舞的灰塵,把那本泛黃的舊冊子在手裡拍了拍,轉過身來,把冊子往王仲穆手裡一遞。
“好好看著吧。這一招一式,可都是老教頭我和幾個弟兄在沙場上拿命換來的,夠你小子學的了。”
王仲穆接過那本舊薄子。
他翻開第一頁,掃過自己已經學過的收刀卸力和馬上反撩兩式,然後往後面翻去。
那些他尚未學過的招式一頁頁展現在眼前。
他抬起頭看了韓三刀一眼,韓三刀正端著陶碗往嘴裡灌酒,沒有看他。
他繼續往後翻。
後面那些招式絲毫不遜於前兩式,甚至有幾式比前兩式更凌厲、更致命。
皆是那種戰場上刀刀致命的搏殺之術,也正是他最需要的。
兩人回到院子,他才把冊子合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繼續坐在桌邊端著破陶碗的老頭。
能在沙場上,把這些搏殺之術學了個全,不說立下多大戰功,但也不至於窩在這麼個小破院子裡,靠教人刀法換酒喝吧。
“老教頭,你這刀法確實精妙。”
王仲穆把冊子握在手裡,開口問道,“以你當年在沙場上的本事,怎麼樣也不至於待在這小院裡吧。”
韓三刀正端著酒碗的手頓了頓。
他沒有馬上回答,將碗裡剩下的半碗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碗擱在桌上。
才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小院,那些上了青苔的院牆,堆積的空酒罈,倒真有幾分破敗模樣。
他咂了咂嘴,“怎麼?剛拿了刀譜,就嫌棄老爺子我這個地方了?”
“告訴你小子,當年和我一道琢磨出這套刀法的,一共七個人。”
他伸出那隻缺了半截小指的手,在空中比了個“七”,然後緩緩收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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