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青山口還遠,但從官道上不斷湧出的晉軍佇列來看。
顯然,青山口那道天然隘口已經被他們徹底打通了。
晉軍陣列中飄揚的黑色旗幟鋪滿了整個視線,密密麻麻的沙陀騎兵和步卒還在不斷從後方湧出。
其中兩道大纛格外顯眼。
黑底紅邊,斗大的“李”,“周”二字獵獵翻卷。
他要沒猜錯,是留後的老對手——李嗣昭、周德威。
“全軍止步!列陣!”
“全軍止步——!列陣!”隨著傳令兵不斷在兩側高喝。
隊伍再度停下,王仲穆勒住戰馬,目光越去,從已經能看見的旗幟密度和陣列縱深來看,至少有一萬五千人以上。
而且,那官道盡頭還有佇列在不斷湧出,步騎交錯,甲冑齊備。
王仲穆心底一沉,自家人曉自家人事。
這次留後帶來的兵卒不過萬多人,就這還包含了三千新卒。
而這裡還是平原地帶,離山勢陡峭之地尚有距離,更何況這一次又不是像上一次那樣提前埋伏。
兩軍正面相撞,以沙陀騎兵之威,於宣武不利。
王仲穆身後第五營,步卒們握著兵器,在各自都頭的帶領下列成橫隊。
夏魯奇站在佇列前方,長槍拄在地上,王進、趙五各在左、右兩翼高喝隊形收緊。
秦虎則領著二十幾名親衛策馬立在王仲穆身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前方那片黑壓壓的陣列。
主將葛從周在一側小坡上停下,目光掃過正在展開的宣武陣型。
帶來的四個軍兵力已在官道兩側展開,可面對晉軍兩萬步騎,中軍和兩翼還顯得單薄。
右側的缺口尤其大,一旦晉軍騎兵從那個方向繞過來,整個陣列的側翼就會暴露。
就在這時,邢州方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腳步聲。
王仲穆偏過頭,看見一支大約三千人的隊伍正從東北方向急行軍趕來。
是最臨近此地的邢州駐城守軍。
為首一員將領策馬在前,年紀不大,身穿鐵甲,腰配佩刀,臉上帶著趕路沾上的塵土、汗水。
他疾馳到葛從周馬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
“邢州守將趙闊,奉命率部趕來!”
葛從周當即沉聲下令:“你部即刻補入右翼,將右翼陣型往南延展半里。”
“長槍兵在前,弓弩手在後。動作要快——晉軍隨時可能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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