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丑時已過,夜深。
王仲穆正在自己的大營裡來回踱步。
他腳下不停,腦子裡一遍遍過著今夜行動的環節——突襲忠武大營,內應換防,馬步軍合圍,直入大營,收兵權,再直奔司徒府。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秦虎大步走了進來,抱拳稟道:
“指揮,弟兄們都準備好了。馬蹄裹了布,馬銜都勒緊了,隨時可以出發。”
王仲穆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帳簾又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黃狗快步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抱拳便道:
“指揮,那四州兵卒不下萬人,已經奔來,最多再有一盞茶的功夫便能就位。”
“得儘快動手,若是遲了,這麼多人馬聚在城外,只怕會驚動忠武大營那邊。”
王仲穆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今夜行動最關鍵的一環便是時間——丑時動手,趁著忠武大營的步卒還在睡夢中,以馬軍的機動優勢直插大營,打個措手不及。
只是如今朱友裕令牌沒到,他調動不了這些兵馬。
總不能帶著兩千騎兵單獨衝進忠武大營吧,那裡面有萬餘步卒,一旦交上手,沒有外圍步卒的合圍,便是一場混戰。
就算最後贏了,忠武軍也廢了。
倒是快啊!
他強壓下心底那股焦躁。
不知又過了多久,大約一刻鐘的功夫,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親衛掀簾衝了進來,那親衛手持令牌、單膝跪地:
“指揮!大郎君的令牌到了!”
王仲穆猛地上前一步,從那親衛手中接過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忠武軍節度使”,後面則是刻著“朱友裕”三個大字!
他將令牌緊緊攥在手中,轉過身朝秦虎沉聲喝道:
“秦虎!你持此令牌,速去調集那萬餘步卒,即刻奔赴忠武大營,將整座大營給某圍死!不得走脫一人!”
秦虎雙手接過令牌,抱拳應了聲“諾”,轉身便大步衝出帳外。
王仲穆又看向黃狗,聲音果決:“你隨某一道,領馬軍兩千騎,直奔忠武大營!”
“諾!”黃狗抱拳應下,那張慣來嬉笑的臉上此刻盡是厲色。
王仲穆大步跨出帳外,翻身上馬。
營門外,兩千餘騎兵早已列隊完畢,馬蹄裹布,馬銜勒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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