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老傢伙也算是死前過了把節度使的癮,卻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當初李罕之帶著潞州叛晉歸了宣武,李克用恨得牙癢,朱溫笑得合不攏嘴。
可大家都知道這個人反覆無常,能用卻不能信。
如今他死了,反而省事。
“此人反覆無常,陰險狠辣,遠勝盧彥威。”朱友裕將信報隨手擱在案角,語氣難得露出輕蔑。
王仲穆沒有接話。
李罕之的經歷屬實算得上豐富了——先投奔黃巢,再歸附唐朝,依附諸葛爽,投奔李克用,最後倒向朱溫。
一生反覆無常到了極點,一度被李克用戲稱為“呂布”。
在王仲穆看來,這外號實在是實至名歸。
畢竟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大郎君叫末將來此,不知還有何事?”王仲穆抱拳開口。
朱友裕早習慣了他這稍顯急躁的性子。
起身走到案前,聲音忽得沉了幾分:“某有一種預感,天下大變,就在這幾年。”
王仲穆沒有開口,靜靜等著朱友裕繼續說下去。
朱友裕這才接著開口:
“保義節度使王珙,因部下軍中作亂而死。”
“楊行密發兵侵佔海州。”
“澤州已被宣武奪取,潞州更是早落入宣武手中。”
“月前李克用派蕃漢馬步都指揮使李君慶發兵圍攻潞州,父王親自領兵救援,大破之。”
說到這裡,朱友裕一頓。
王仲穆本以為他是高興得很,可朱友裕的語氣卻沉。
“那李克用竟將李君慶斬首示眾。”
聽到這兒,王仲穆愣了一下。
倒不是愣在一個節度使被部將殺死——這太常見了,更別說是王珙這種生性猜疑、殘暴的節度使。
他驚訝的是:蕃漢馬步都指揮使,這在晉國已經是僅次於李克用的實權人物。
相當於一戰失利,直接斬首統兵的總司令!
可見潞州、澤州失守,宣武兵鋒直指老巢晉陽,已經把李克用逼急眼了。
“李克用斷不會甘心。”朱友裕接著道,“而楊行密此舉,更是一再挑釁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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