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中思緒飛轉。看來,這王鎔是把自己的話當成了朱溫的授意了。
但他自然不會點破,只見他站起身來,朝周式抱了抱拳:
“既然王公已經應允,那某便先回營覆命了。”
周式卻往前一步,伸手虛攔了下,臉上笑意不減:
“將軍且慢,王公已命人備下酒食,請將軍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不遲。”
王仲穆也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如今城外大軍雲集。成德和宣武之間的誤會還沒有解開,某又怎麼能久留呢。”
這話倒是把周式說的啞口無言。
很快,成德節度使府門前,一隊約莫五十人的騎兵已經列隊。
隊伍中央,赫然有三個少年,皆是貴氣打扮。
當中一人約莫十歲,白麵錦袍,胯下高頭大馬,簪著銀鈴——正是王昭祚。
他身後左右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正是王鎔麾下牙將梁公儒、李弘規之子。
兩人時不時偷瞄王昭祚,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緊張。
王昭祚則昂著頭,一雙眼睛紅紅的,唇角抿得死緊。
周式親自將王仲穆送到府門前。
王仲穆翻身上馬,朝周式抱了抱拳,沒有多言,撥轉馬頭,帶著這五十騎和三個質子往城外而去。
出了城門,又行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滹沱河邊。
渡口處,宣武軍的一隊兵卒已經守在了那裡。
為首的一名隊正遠遠望見這隊人馬,招呼手下架起了拒馬,長槍斜指。
王仲穆策馬到前,那隊正認出來人,立刻抱拳躬身,指揮手下撤了拒馬。
但跟來的鎮州騎兵被攔在渡口外,只能看著王仲穆領著三個郎君下馬,登上一艘早已候在岸邊的渡船。
船家負責撐船。船頭船尾各立著一名宣武兵卒,手持橫刀。
王仲穆坐在船艙正中,那三個少年被安排在艙裡靠前的位置,彼此挨著坐成一排。
船離了岸,緩緩往對岸駛去。
王仲穆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
船艙裡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倒是能聽到河裡洶湧的浪花。
忽然,他聽見幾聲壓得極低的嘀咕。
“我不敢……”
王仲穆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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