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有些意外。周式?怎麼又折回來了?
朱溫此時心情不錯,開口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周式被帶進帳來。
他顯得有些風塵僕僕,髮髻更是被夜風吹得散亂。
他先朝朱溫行禮,又朝朱友裕示意,然後開門見山道:
“郡王,下臣折返,是有一事,白日里未曾說清。”
朱溫聞言看他。
周式站定,聲音沉穩道:“如今王公雖與朱公將誤會解開,可成德、宣武的大患仍未除。”
朱溫聞言,“哦?”
“你倒是說說,孤還有何大患啊?……”
周式應道:“太原李克用,自不必說;盧龍劉仁恭,義武王郜,此二人皆以李克用為首,盤踞河北日久。”
他說著,朝朱溫走近半步:
“可對郡王而言,此時恰是天賜良機。若郡王能擊盧龍劉仁恭,義武王郜,則河北大定,自此可反制整個河東。”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道:“郡王,切不可失此良機!”
王仲穆在一旁聽著,心底嗤笑。
這周式白天還在說“齊桓晉文,以禮義服天下”,夜裡就改了說辭,鼓動朱溫出兵河北。
需知這盧龍劉仁恭,義武王郜以及太原李克用將王鎔三面圍困,與其說是宣武的大患,倒不如說是成德的大患才更合適。
等他說完,王仲穆瞥了眼主位上的朱溫。
只見朱溫靠回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面若兇虎。
良久,他才“嗯”了一聲,道:“孤知道了。”
話已傳到,周式清楚,無論朱溫做與不做,自己都不便久留。
可他卻未走,反而面帶為難之色:“郡王,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看向朱溫,語氣恭謹,“下臣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見我家大郎君。臨行之前,能否請大郎君移步一敘。”
“下臣有幾句話,想當面向大郎君交代。”
這點要求,朱溫自然不會不應。
“去吧。”
王昭祚怯怯地望了望周式,又偷眼去瞧王仲穆,才小步跟著周式出了大帳。
待兩人走遠,周式朝王昭祚躬身一禮:“大郎君不必害怕。有郡王在,有王公在,誰也不敢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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