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幾個還在吆喝的四名營指揮使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亂刀砍翻。
有人慘叫,亦有人咒罵,可刀鋒落下,聲音很快戛然而止。
堂內血腥氣沖天。
也不知是誰,從人群中遞了一把刀到王彥章手上。
王彥章接過,只見他手起刀落,一顆人頭便從鄭虎脖頸上滾了下來,咕嚕嚕在青磚地上滾出兩步遠,停在一隻翻倒的茶盞旁。
李仲穆這才緩緩起身。
他走到趙進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趙進述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都知兵馬使的威風,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似他們這般一軍兵使的存在,親衛都有幾十人,便是戰場廝殺,也是被親衛護衛,很難身死。
可這會兒,趙進述只覺得馬上要死了……
李仲穆彎腰,將鄭虎那顆人頭提起,放在趙進述面前的案几上。
頭顱的面孔還保留著死前的驚怒,眼睛睜著,直勾勾盯著趙進述。
“大好頭顱。”李仲穆開口,聲音輕蔑,“可惜放錯了地方。”
真正生死一線之間,趙進述還是忍不住求生!
只見他撲通一聲滑跪在地,額頭磕得咚咚響,連聲道:
“節帥饒命!節帥饒命!屬下……屬下日後唯節帥之命是從!”
這時,李仲穆身後那座屏風後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頗有些富態,兩鬢斑白,一身錦袍。
他走到李仲穆身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節帥。”
堂中僅存的那個營指揮使一見這人,當場呆住了,半晌才開口:“爹……”
那老者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趙進述也傻了眼。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老東西——棣州大族陳氏的當家人,竟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李仲穆那邊。
李仲穆這才朗聲開口:“棣州鎮軍軍指揮使鄭虎,夥同海寇,欲襲殺本帥。四名營指揮使見勢不合,與賊同流。”
“幸有兵使趙進述、都虞候王彥章捨生忘死,一番血戰,將賊首盡數伏誅。”
他說完,看向趙進述:“本帥現在任命你為棣州鎮軍軍指揮使,王彥章為都知兵馬使。”
趙進述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磕頭:“屬下領命!屬下領命!”
李仲穆又看向王彥章:“賢明,陪新任指揮使去把兵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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