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夫棄家？”溫簡聽著這四個字，沒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他轉過身，把剛才拿出來的幾張圖紙收進牛皮紙袋裡。
“陸老闆，你講點道理。這拔步床拼起來有三米多寬，兩米多高。那幾個主樑的榫卯必須一次性卡位，中間不能停。我要是每天開車往返兩三個小時，木頭上的膠水早就乾透了。”溫簡耐著性子解釋，“這就幾天的事，拼完了我就回來。”
陸晏站在原地沒動，臉色依然很黑。
他當然懂木工的規矩。但懂規矩，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一個人睡在東廂房那張大床上。這半年來，他早就習慣了每天晚上聞著那股沉香味入睡。現在讓他回去數羊，他能把整個陸氏集團的房頂給掀了。
“行。”陸晏突然鬆了口，語氣出奇的平靜，“你去廠裡睡。我不攔你。”
溫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
但陸晏沒再多說半個字，轉身拿過搭在沙發上的大衣，一邊穿一邊往外走。
“高然，備車。回公司。”陸晏推開門，冷風灌進來，他頭都沒回，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溫簡看著被關上的大門，眉頭微微蹙起。這男人脾氣一陣一陣的，剛才還急眼，這會兒倒走得乾脆。他搖搖頭，沒去深究，低頭繼續整理下午要去木材廠帶的工具。
下午三點。
故宮博物院的幾輛恆溫恆溼押運車，準時停在了北郊一號木材廠的倉庫門外。
溫簡提前到了，指揮著工人們把那些泡得發黑的黃花梨殘件一件件卸下來，搬進專門騰出來的二號恆溫車間。
這車間面積大，頂上裝著幾排強光無影燈。
溫簡換上工作服，戴上口罩。這些木頭在地下水裡泡了太久，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河泥腥味和木材腐爛的酸氣。
他拿起一塊雕著蝙蝠紋的床腿殘件，用手指用力按了按。
表面一層木皮直接凹陷了下去。
“木質纖維全酥了。”溫簡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旁邊的趙明海，“不能直接上膠水。得先用‘置換法’。拿特殊的藥水把木頭裡的水分和腐爛物質泡出來，再注入加固樹脂。這活兒費時間，起碼得泡三天。”
趙明海連連點頭：“溫師傅，全聽你的。需要什麼藥水，院裡馬上派人去採購。”
溫簡拿過紙筆，刷刷寫了幾種化工原料和傳統大漆的名字，遞給趙明海。
忙活到晚上八點多，所有的殘件才堪堪清理分類完畢。
趙明海帶著故宮的人先回去了。車間裡只剩下溫簡一個人。
他摘下口罩，長出了一口氣。胃裡餓得有些發抽。這一下午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他走到車間角落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手。冰涼的水刺在皮膚上，讓他疲憊的神經稍微清醒了一點。
正擦著手，倉庫外面的捲簾門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聲。
這聲音很大，不像是普通的越野車，倒像是某種重型車輛。
溫簡擦乾手，走到車間門口往外看。
一輛通體漆黑、體型龐大得像個裝甲車一樣的重型越野房車，正緩慢地倒進一號倉庫的空地上。這車看著起碼有十米長，輪胎足有半人高，外殼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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