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池子裡的反應徹底平息，變成了一潭死水。最後一塊床頭雕花板也被安全撈出。
溫簡看著擺滿工作臺的殘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防化服裡悶熱無比，他的內衣早就被汗水溼透了，貼在後背上很不舒服。
幸好搶救及時，酸液只是腐蝕了表面的一層木皮，沒有傷到核心的榫卯結構。這點損傷，回頭用刮刀清理乾淨，再用蒸汽軟化一次，還能救得回來。
陸晏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防化服的肩膀。兩人隔著厚厚的面罩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轉身走出了車間。
外面的冷風一吹，溫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高然趕緊迎上來，幫他們解除防化服的密封拉鍊。
頭罩一摘下來，溫簡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他頭髮全溼了，順著臉頰往下滴著汗水。
陸晏脫下防化服，隨手扔在地上。他沒管自己一身的汗，直接拿過一件乾淨的大衣，把溫簡嚴嚴實實地裹住。
“查監控。”陸晏轉頭看向高然，聲音裡透著要吃人的狠勁，“車間的門禁沒有破壞痕跡，保安就在外面。誰進去倒的酸水？”
高然嚥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
“老闆，剛才您進去的時候，我已經查過監控了。”高然拿出平板電腦，遞過去。
螢幕上顯示著二號車間門口的畫面。
晚上九點十五分左右，一個穿著廠裡工作服的男人刷卡走進了車間。他手裡提著兩個白色的塑膠桶，看著像是在做日常的保潔。進去不到五分鐘，人就出來了，鎖好門，消失在監控死角。
溫簡湊過去看了一眼。
監控拍到了那個人的側臉。是個看著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這是廠裡的老員工？”溫簡問。
“是。”高然點點頭，“叫老李，負責車間夜間溫溼度記錄的。在廠裡幹了快七年了。之前趙廠長被抓，他沒參與那些破事，因為老實肯幹，我就把他留下了。”
一個幹了七年的老實員工，怎麼會突然往藥水池裡倒強酸？
“人呢？”陸晏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
“保安去員工宿舍找過了，沒見著人。他的私人物品都沒拿，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高然回答。
陸晏冷笑了一聲。
“七年的老員工，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玩這出無間道。”陸晏把平板扔給高然，“這可不是沈培遠那種半路出家的走私販能佈下的線。”
溫簡靠在越野車的車身上，腦子裡飛快地梳理著線索。
“這手法太絕了。”溫簡看著遠處還在冒著殘煙的車間，“如果這批故宮的國寶毀在我的廠子裡，我不僅要賠償天價，名聲也徹底臭了。非遺傳承人的牌子保不住，以後這行當裡再也沒人敢找我修東西。”
這是要斷了他的根。
“不僅如此。”陸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溫簡身側，“南洋那幫人剛被端了老巢，賀明淵也死了。這個時候跳出來搞破壞，不僅是為了毀你，還是在向我們示威。”
陸晏轉頭看著溫簡。
“有人接手了賀明淵留在國內的殘局。而且，這人就潛伏在我們周圍，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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