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溫簡說著，手指一撥，打開了金屬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把用紫油梨耗費心血雕刻出來的、精妙絕倫的魯班鎖鑰。
但在鑰匙的縫隙裡，賀建業眼尖地看到了一點不對勁的東西。
那是一小塊黏糊糊的、散發著刺鼻酸味的紅褐色膏體。
“引骨香！”賀建業畢竟是個老倒爺，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兒，臉色瞬間大變。
“你懂就好。”溫簡拿出一個防風打火機，拇指按在開關上，火苗離那塊引骨香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這把鑰匙的結構精細到差一根頭髮絲都會卡死。只要這火星子沾上一點骨香，強酸煙霧一冒，這把紫油梨鑰匙瞬間就會被腐蝕掉一層皮。”
溫簡看著賀建業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沒了這把唯一匹配的鑰匙，你這輩子都別想開啟千機閣的核心墓室。裡面你夢寐以求的東西，永遠是個死局。”
溫簡往前跨了一步，火苗隨著夜風微微晃動。
“現在，讓你的狗把槍放下。把陸老爺子推出來。我們換人。”
南洋的太陽毒得像要吃人。
空氣裡那種悶熱的溼氣，混合著周圍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和槍油味，燻得人腦仁發疼。
打火機的幽藍火苗在溫簡修長的指尖微微跳躍，離那塊暗紅色的膏體只差分毫。只要他大拇指一鬆，火星子就會徹底點燃那塊引骨香。
賀建業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直跳，那雙渾濁的眼睛死盯著溫簡手裡的打火機。
他等這把鑰匙等了三十年，眼看千機閣的大門就在眼前，他絕不允許這個時候出任何岔子。
“年輕人，脾氣挺衝。”賀建業咬著後槽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到底還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周圍那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不情不願地往下低了兩寸，但依然保持著隨時能射擊的姿態。
“人我可以交。”賀建業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半步，“但你們得先驗貨。萬一你這鑰匙是雕出來唬我的，我這買賣豈不是虧大了？”
“少廢話。見不到人，這盒子你碰都別想碰。”溫簡不僅沒退，反而把打火機又湊近了一點。
陸晏站在溫簡側後方，沒出聲。他寬大的手掌看似自然地垂在腿邊，實際上已經搭在了後腰那把短柄手槍的握把上。他深知賀建業這種老狐狸不可能輕易放人，腦子裡飛快計算著周圍武裝分子的站位和盲區。
兩人之間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陸晏知道溫簡在拖延時間，給他找動手的機會。
賀建業冷笑了一聲，衝身後揮了揮手。
“去，把那個老不死的推出來。”
廢棄廠房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輛破舊的醫用輪椅被兩個馬仔推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老人。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灰色病號服，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連著一個快要滴完的營養液袋子。
這就是失蹤了整整十年的陸鎮國。
陸晏在看到那張佈滿皺紋、顴骨高聳的臉時，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蒼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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