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山風颳在臉上，跟刀子拉肉一樣疼。
營地外的探照燈打在圖紙上，白花花的一片。溫簡那句“讓它自己碎裂”一齣口，周圍幾個地質專家和老刑警全都愣住了。
“讓二十噸的花崗岩自己碎裂？”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地質專家搖了搖頭，滿臉不可思議，“溫師傅，這在物理學上說不通啊。花崗岩的密度極大，除非用定向爆破，否則靠它自身的重力，怎麼可能碎開？”
溫簡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捋到腦後，指尖點在圖紙斷龍石上方的一個凹槽標記上。
“如果是完整的花崗岩，確實碎不了。”溫簡的聲音在寒風中很平穩，“但古人為了把這塊巨石運進來並在機關觸發時瞬間落下，這塊石頭內部早就被掏出了幾條用來穿鐵鏈和嵌木料的暗槽。它看起來是個整體，其實內部的應力早就到了極限。”
他轉頭看向老周。
“那層千年陰沉木，就是這塊石頭能保持完整的最後一道防線。它像個軟墊一樣，吸收了石頭落下的所有衝擊力。”溫簡眼神篤定，“只要用強酸溶劑把這層木墊子融穿，二十噸的重力直接砸在下方的堅硬岩床上。石頭內部的暗槽承受不住這種硬碰硬的瞬間撞擊，絕對會從內部崩裂。”
老周聽明白了，一拍大腿：“四兩撥千斤！用石頭自己的重量砸碎它自己！”
“對。”溫簡點頭，“但我需要微型鑽孔裝置，必須在斷龍石上方打一個直徑不超過兩釐米的孔，直接通到陰沉木層。不能打偏，偏了藥水就進不去。”
陸晏一直站在溫簡身側，半擋著風。聽到這兒，他轉頭對高然下令：“讓外面的直升機馬上送一套高精度微創鑽探儀過來。再調兩桶高濃度工業強酸。”
“不用等直升機。”陳領隊趕緊插話，“我們考古隊平時做文物內部探測，帶了微型地質鑽機！強酸也有，用來清理附著物的。”
“拿過來，馬上除錯。”陸晏不容置疑。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再次踏入那個陰冷潮溼的天然溶洞。
越往裡走，空氣越稀薄，灰塵味重得嗆人。
到了塌方的主通道前。
二十噸重的花崗岩斷龍石嚴嚴實實地卡在通道口，灰白色的石面上連個縫隙都沒有。
溫簡換上了防塵服和護目鏡。他沒急著動機器，而是拿著一把強光手電，貼著石壁邊緣，一寸一寸地往上看。
這斷龍石高近三米，頂部幾乎頂著溶洞的巖頂，只留下一條不到五釐米的縫隙。
“就在那條縫裡。”溫簡關了手電，指著最頂端，“陰沉木的墊層就嵌在石頭的正上方。”
陳領隊讓人把微型地質鑽機抬過來。這機器不大，但鑽頭是金剛石的，極其鋒利。
溫簡沒讓別人動手。他接過鑽機，踩著旁邊臨時搭起來的腳手架，爬到了斷龍石的頂部。
腳手架有些晃。
陸晏走過去，雙手一伸，穩穩地扶住腳手架的鐵管，仰起頭看著上面的人。
“手穩著點，別分心。架子我給你撐著。”陸晏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上去，沉沉的，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溫簡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呼吸放平。
他戴上隔音耳罩，按下鑽機的開關。
“嗡——”
刺耳的鑽孔聲在封閉的通道里炸開，石屑混合著灰塵四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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