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京城，路上連輛鬼影子都見不著。
邁巴赫在空曠的環路上把速度飆到了極致。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連成一條條黃色的線，飛快地往後退。
車廂裡暖氣開得轟轟作響，但溫簡的手指還是冰涼的。他坐在副駕駛，低頭翻看著手機里老周發來的幾張現場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顯然是隔著一段距離拍的。那個一米見方的木盒子放在集裝箱深處，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一絲光澤，像個能把光都吸進去的黑洞。在盒子的底邊，確實有一圈暗紅色的液體滲出來，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小灘。
“這東西不對勁。”溫簡放大照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晏單手把著方向盤，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
“這滲出來的不是毒液，是血。”溫簡把手機螢幕側向陸晏的方向，“你看這液體的邊緣，有凝固的血塊痕跡。普通的化學毒藥不會出現這種生物反應。”
陸晏臉色一沉。裝在木盒子裡，還會喘氣，還能滲血。這聽起來不像是古董，倒像是個活棺材。
“高然已經帶了防化服和防毒面具在港口等著了。”陸晏踩下油門，“不管裡面是什麼鬼東西，安全第一。”
半小時後，車子一個急剎，停在海關緝私局封鎖的碼頭堆場外。
海風帶著一股鹹溼的腥味刮過來。大批特警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幾輛亮著紅藍爆閃燈的警車把一輛重型集裝箱半掛車圍在中間。
老周穿著一件厚實的防風夾克，正站在警戒線外抽菸，腳底下踩了一地菸頭。
看到陸晏和溫簡下車，老周趕緊迎上去。
“陸總，溫師傅。”老周把煙掐了，“防化組的人剛測完，空氣裡有劇毒的神經性毒氣成分，濃度還在上升。那盒子‘呼哧’的聲音越來越弱了，像是個快憋死的人。”
高然拎著兩個大號的軍用裝備包跑過來。
“老闆，溫師傅，裝備。”
陸晏沒廢話，接過裝備包，拿出一套最高級別的防化服，直接抖開披在溫簡身上，幫他把拉鍊拉到領口，動作利索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面罩戴好。過濾盒我換了新的。”陸晏低頭湊近他，隔著透明的面罩玻璃看著他的眼睛，“進去之後，你在我後面。情況不對馬上撤。”
溫簡點點頭，把那個裝著黃銅子母鑰的帆布包背在胸前。
兩人穿戴整齊，拿著強光手電，跨過警戒線，走向那個敞開大門的集裝箱。
集裝箱內部空間很大，兩邊堆著幾個普通的木板箱。走到最深處，那個黑乎乎的多邊形木盒子終於出現在手電筒的光柱裡。
空氣裡的腥臭味連防毒面罩都擋不住，直往鼻子裡鑽。
“呼哧……呼哧……”
那聲音很低沉，就像是一個肺部漏風的老人在苟延殘喘。而且每喘息一次，木盒子的縫隙裡就會滲出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溫簡走上前，手電筒的光打在木盒表面。
這不是木頭。
溫簡蹲下身，戴著防化手套的手指在盒子的黑色表面輕輕按了一下。觸感不是堅硬的木質，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彈性，像是在按壓一塊厚實的橡膠，或者說……像某種堅韌的皮膚。
“這是‘血太歲’。”溫簡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有些發悶，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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