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泛起幾串白色的氣泡,很快歸於平靜。
等待的過程熬人。
海風颳在臉上生疼。溫簡一直站在甲板邊緣,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他身上裹著陸晏的衝鋒衣,手心裡全是汗。
這不僅是打撈,這簡直是在水底下拆一顆百年炸彈。
陸晏走過來,沒說話,從後面把人抱住。他寬大的雙手裹住溫簡搭在欄杆上有些發涼的手指,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去。
“手這麼涼,還說不緊張。”陸晏的下巴擱在溫簡的肩膀上,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
“那裡面裝著你陸家的身家性命。”溫簡沒回頭,靠著男人的胸膛,“我不能讓你爺爺的心血碎在水裡。”
陸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後背傳過來。
“碎了就碎了。”陸晏咬了一下溫簡的耳垂,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野性,“只要你在我身邊,陸家的身家性命大不了我重新掙。這幾塊破木頭,還抵不上你站在風裡挨凍讓我心疼。”
溫簡耳根子一熱,反手在陸晏腰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少在這發神經。高然他們都在後面看著呢。”
“看就看,我抱我自己媳婦,他們誰有意見讓他跳海里去。”陸晏理直氣壯,不僅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結實了點。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潛水員夾雜著水聲的沙啞彙報。
“溫師傅,楔子敲進去了,繩網已經固定完畢!我們正在撤離!”
溫簡精神一振,掙開陸晏的手,快步走到起重機操作檯前。
“啟動絞盤!保持勻速,每分鐘半米,絕對不能快!”溫簡盯著操作員,語氣嚴厲。
巨大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起來,絞盤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緊繃的鋼纜一點一點地從深海里往上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聲吶螢幕。
代表水棺的那團陰影,正在極其緩慢地向水面移動。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整個打撈過程漫長得讓人窒息。
就在距離水面還有十米的時候,操作檯上的壓力錶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滴滴聲。
“溫師傅!鋼纜張力突然變大了!水下的重量在增加!”操作員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推著操縱桿。
溫簡立刻撲到監控螢幕前。
透過水下攝像頭傳回的模糊畫面,可以看到那口被尼龍繩網住的巨大鐵木棺材,表面正在往外滲著黑色的氣泡。
“是水壓變化導致裡面的防腐氣體洩露,水倒灌進去了!”溫簡瞬間判斷出原因,“不能停!保持速度,繼續往上拉!”
就在這時,海面上突然翻滾起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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