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船隨著底下的海浪晃了一下,艙頂的白熾燈跟著閃了半秒。
高然捧著平板電腦,大氣都不敢出。螢幕上那張黑底紅字的電子邀請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氣。
陸晏盯著那行“奇美拉號”的字樣,眼神冷得掉冰渣。他連手都沒伸,直接靠回沙發靠背上,嗤笑了一聲。
“下個月初,公海。”陸晏屈起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這群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終於是憋不住要到水面上換氣了。”
溫簡站在旁邊,視線落在平板螢幕右下角的一個暗紋上。
“把圖片放大。”溫簡開口。
高然趕緊照做,兩根手指在螢幕上往外一劃。
那個暗紋被放大了數倍。那是一朵黑色的蓮花,但跟之前見過的所有標誌都不一樣,這朵蓮花的花瓣邊緣,畫著一圈細密的鋸齒。
“這是防腐咬痕。”溫簡眉頭微蹙,聲音很平穩,“古代用來封存絕密書卷的法子。他們把那半本《木經殘卷》用帶毒的樹脂封死了。只要用現代的化學藥劑去洗,或者用暴力撕扯,紙張瞬間就會碳化成灰。”
他轉頭看向陸晏,把事情的邏輯理得清清楚楚。
“他們費盡心機弄死賀建業,又大張旗鼓地搞這場公海拍賣。不是真的想賣那本書。”溫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潤嗓子,“他們解不開那層防腐毒漆,看不到裡面的內容。這請柬,是專門發給我的。他們算準了我想看下半部殘譜,想讓我去當那個免費的解毒工。”
陸晏聽完,嘴角的冷意更重了。
“算盤打得挺響。”陸晏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船艙裡帶來一股明顯的壓迫感。
他走到高然面前,拿過那個平板,隨手扔在一旁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告訴他們,這邀請函,我陸氏接了。”陸晏看著高然,下達指令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去查這艘‘奇美拉號’的所有權歸屬、航線圖、還有船上的安保配置。既然他們喜歡在公海上玩黑吃黑,我就成全他們。”
高然嚥了口唾沫:“老闆,咱們真去?那上面肯定全是他們的人,真要在公海上出了什麼事,連個求援的地方都沒有。”
“誰說我要按他們的規矩去當買家了?”陸晏冷哼一聲,“去聯絡海外的安保公司,租兩艘排水量比奇美拉號更大的遠洋護衛艦。再調一隊懂水下爆破的僱傭兵。他們敢在海上設局,我就敢讓人在海底給他們鑿個窟窿。到時候我看是誰求誰。”
高然聽得心驚肉跳,這哪裡是去參加拍賣會,這分明是要去打海戰。他不敢耽擱,應了一聲,拿著平板快步退出休息艙。
艙門合上。
屋子裡只剩下通風口呼呼的風聲。
溫簡把手裡的水杯放下,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一隻寬厚火熱的手掌牢牢扣住。
陸晏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人扯進懷裡,順勢按在背後的艙壁上。
船體剛好迎上一個大浪,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溫簡重心不穩,本能地抬起雙手攀住陸晏的肩膀。
“你又發什麼瘋。”溫簡後背撞在木質艙壁上,雖然不疼,但被男人這種不講理的力道擠壓著,呼吸瞬間亂了節拍。
“我發瘋?”陸晏低下頭,鼻尖幾乎擦著溫簡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火氣,“剛才高然在,我給你留面子。溫簡,你是不是打算,下個月真跟著我去那艘全是生化毒物的破船上走一趟?”
溫簡迎著他的目光,沒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