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怎麼了？”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溫簡身後傳了過來。
陸晏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慢條斯理地折了兩下，塞進口袋裡。他從溫簡身後走出來，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那一身極其昂貴的手工大衣，瞬間把屋裡那對師徒的氣場壓下去了一大半。
陸晏走到長條桌前，拉開一張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手藝好不好，得靠手裡的活說話。光憑你兩張嘴在這裡說人家是騙子，京城的規矩就是這麼定的？”陸晏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眼神像看跳樑小醜一樣掃過陳老和孫浩。
孫浩被他這種輕蔑的眼神看得很不爽，往前走了一步，指著陸晏：“你誰啊？我們手藝人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陸晏連看都沒看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只是冷笑了一聲。
溫簡往前跨了一步，擋住了孫浩的視線。
他沒有去接孫浩的挑釁，而是直接看著陳老。
“陳老是吧。”溫簡把背上的帆布包拿下來，放在長條桌上，“既然你們大老遠跑來要切磋，規矩你們定。怎麼比？”
陳老看了陸晏一眼，覺得這人雖然說話難聽，但氣度不凡，估計是溫簡背後的什麼老闆。他哼了一聲，轉頭對孫浩使了個眼色。
孫浩從會議室的角落裡搬出兩個黑色的塑膠箱，重重地放在長條桌上。
他開啟箱子，從裡面拿出兩塊木雕殘件。
那是兩塊清代常見的隔扇門裙板，上面雕刻著非常繁複的花鳥圖案。但這圖案毀損得非常嚴重，一大半的花紋已經斷裂缺失，木頭表面也失去了光澤，看起來灰撲撲的。
“這是兩塊同一時期的老酸枝裙板，破損程度幾乎一樣。”孫浩指著桌子上的東西，一臉的傲氣，“比試的規矩很簡單。今天下午，在這個會議室裡，我們一人挑一塊。修補缺損，然後上蠟做舊。誰修出來的東西最接近原貌，看不出修補痕跡，誰就贏。”
孫浩頓了頓，眼神變得充滿挑釁：“如果我贏了，你立馬當著趙主任的面登出你的短影片賬號，並且發聲明承認自己是造假騙流量的。敢不敢？”
這條件開得很毒。登出賬號、發聲明，這等於是直接把溫簡在這個圈子裡的路給徹底斷了。
趙明海在旁邊聽得直擦汗，想插嘴勸兩句，但又不敢得罪陳老。
溫簡看著桌上的兩塊木板，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可以。”溫簡點頭答應了，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孫浩，“但我有個問題。如果你們輸了呢？”
“我們輸？開什麼國際玩笑！”孫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師父可是協會的副會長，我從十五歲就開始摸木頭，我會輸給你一個在鄉下拍影片的網紅？”
“別說廢話。”陸晏坐在椅子上，很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桌面，“敢開條件，就得敢接後果。既然你們輸不起，那就收拾東西滾蛋。”
陳老被陸晏這句話激怒了。
“年輕人說話不要太狂！”陳老把手串往桌子上一拍，“如果我們輸了，我親自在業內發通告，承認溫師傅的手藝是正宗的！我這張老臉不要了！”
“我不需要你的面子。你的面子不值錢。”溫簡語氣很平。
他走到長條桌前，拉開拉鍊，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副白色的純棉手套，戴在手上。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了左邊那塊破損的酸枝木裙板。
孫浩看他去拿木板，冷笑了一聲：“行啊，你先挑。別說我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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