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3】潘家園老李的“保命”法則
在京城古玩圈和潘家園地攤上混了快三十年的老李，自認為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
幾十萬的明代瓷器打眼碎在手裡，他見過；為了搶一塊開窗見綠的翡翠原石，兩撥人在黑市裡拿管鉗互砸，他也見過。
但在遇到溫簡和陸晏這兩尊大佛之後，老李覺得自己前半輩子積攢的那些江湖經驗，全成了廢紙。
老李第一次見到溫簡，是在網上那個爆火的修復影片裡。當時他拿著放大鏡趴在手機螢幕上，看了足足半個小時，硬是沒看明白那塊黃花梨桌案是怎麼做到無縫銜接的。
後來他大著膽子去平江鎮找人，第一眼看到溫簡，老李心裡其實犯了嘀咕。
太年輕了。
幹古董修復這行，講究的是熬年份。沒在木屑堆裡燻個二三十年，根本拿不穩那把平口刻刀。溫簡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得乾乾淨淨，皮膚白淨，怎麼看都像是個剛從大學美術系畢業的毛頭小子。
但這種輕視，在老李看到溫簡隨手拿打火機燒出火堿味、一句話把京城木雕協會的副會長釘在恥辱柱上的時候，瞬間煙消雲散。
老李當時驚出一身冷汗，暗自慶幸自己去平江鎮的時候態度還算客氣。
不過，真正讓老李把“敬畏”兩個字刻在腦門上的，不是溫簡的手藝，而是那個成天跟在溫簡身邊、像個冷麵閻王一樣的男人。
那次在城南的廢棄倉庫鬼市。
老李帶著溫簡去挑木頭。當時那個光頭胖子帶著兩個打手要強行截胡那塊紫油梨，老李嚇得腿都軟了，心想今天這頓打是挨定了。
結果呢？
那個一直雙手插在口袋裡、連正眼都沒看別人的陸總，直接一腳把那個體重起碼一百八十斤的打手踹得跪在泥水裡，半天沒爬起來。
最離譜的是，陸總反手甩出那張印著“陸氏集團”的通行證時，那種完全不把錢當錢、不把命當命的瘋批氣場，讓老李這個老江湖都覺得後背發涼。
從那天起，老李就給自己定下了一條鐵律：在京城，寧可得罪那些當官的，也絕對不能去惹四合院裡的那位小溫師傅。
因為惹了小溫師傅，陸總會直接讓人把你的骨灰都揚了。
上個月，老李得了一塊不錯的降香黃檀邊角料，想著送去四合院給溫簡當個人情。
他提著東西，在衚衕口深呼吸了三次，才大著膽子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高特助。老李跟著走進去，剛走到正房門口，就看到了一幕讓他懷疑人生的畫面。
正房的暖氣開得挺足。溫簡戴著護目鏡，正專注地打磨一截紫檀木。
而那位在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陸總，正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羊絨衫，拉了把小椅子坐在溫簡旁邊。
陸總手裡端著個外賣送來的全家福砂鍋粥。他拿著個塑膠小勺，正在一點一點地把粥表面飄著的幾根青菜葉和蔥花往外挑。挑得那叫一個認真，簡直比籤幾個億的合同還要謹慎。
溫簡停下刻刀，看了陸晏一眼，語氣帶著點埋怨：“你點外賣的時候不能備註一下不放蔥嗎？每天這麼挑，飯都涼了。”
老李站在門外，心想這下壞了，溫師傅怎麼敢用這種語氣跟陸總說話。陸總這種脾氣，還不得當場掀桌子？
結果，陸晏不僅沒生氣，反而把挑乾淨的粥推到溫簡手邊，還順手拿紙巾幫溫簡擦了一下手背上的木屑。
“我備註了，那家店的廚子沒看清。”陸晏的聲音要多溫和有多溫和，“你先喝這碗，剩下的我等會自己吃。別光顧著幹活，手腕不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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