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臺球廳裡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
陸晏隨手把那截帶血的半截檯球杆扔在水泥地上，發出“咣噹”一聲悶響。他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癱軟在地的王濤，轉身就往外走。
“高然，把這幾個人綁了。給轄區派出所打個匿名電話，就說這裡有人聚眾賭博，順便把這傢伙敲詐勒索的底子透給警察。”陸晏一邊順著臺階往地面走，一邊頭也不回地交代。
“明白！”高然在後面利索地答應。
走出地下室，城南的冷風一吹，陸晏身上那股暴躁的戾氣散了不少。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溫簡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查到了？”溫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查到了。木盒子是王濤送的，但他也是拿錢辦事。”陸晏走到邁巴赫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僱他的是個女人。王濤沒看清臉，只聽到別人叫她韓女士，而且這女人在一個洗煤廠上班。”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鐘。
“韓女士，洗煤廠。”溫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關鍵詞，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陸晏挑了挑眉：“你認識？”
“我沒見過她本人，但我知道她的事。”溫簡站在四合院的正房裡，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前幾年網上有個特別火的影片。一個叫娜姐的女人，連著發了四天影片給丈夫道歉，實際上是反諷她丈夫出軌一個姓韓的女人，還拿給女兒買學區房的錢給小三買車。最後那個小三的名聲徹底臭了，被調到了郊區的洗煤廠幹苦力。”
陸晏聽著，沒明白這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溫簡接著說道：“趙晨有一次喝醉了酒，在手機上刷到那個影片，直接把手機砸了。他一邊砸一邊罵，說總有一天要出人頭地，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我後來才知道，那個姓韓的小三，就是趙晨的親媽。他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這就全對上了。
陸晏發出一聲冷笑：“上樑不正下樑歪。難怪他為了往上爬，能幹出把你踹了、去給別人當上門女婿的事。”
“匯海建材破產，趙晨被副總一家掃地出門。他現在一無所有，肯定把這筆賬全算在了我們頭上。”溫簡思路轉得飛快，把線索完全理清，“他媽韓女士咽不下這口氣。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當年車禍的事，花錢從王濤手裡買走了轉賬存根和錄音筆。她把木盒子送到鬼市，就是為了要挾我。”
“她想讓你在故宮的文物裡塞違禁品，一旦出事，你不僅身敗名裂，還要坐牢。”陸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而且，她手裡捏著溫正海買兇殺人的錄音。只要把你毀了，她還可以轉頭去找溫正海敲詐一大筆錢。”
這算盤打得確實毒。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自己躲在暗處收網。
“你現在在哪？”溫簡問。
“剛出檯球廳。”陸晏看了一眼車窗外，“我這就讓高然帶人去城郊的洗煤廠。今天晚上就算把那地方翻個底朝天，我也得把那個姓韓的女人和錄音筆找出來。”
“當心點。這種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溫簡囑咐了一句。
陸晏聽到這句話，原本陰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在家把門鎖好。我不回去，誰敲門都別開。”陸晏交代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高然很快處理完檯球廳的事，跑回車上發動引擎。邁巴赫直接掉頭，朝著京城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洗煤廠位於五環外的一片荒地，大半夜的連個路燈都沒有。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煤渣堆和轟隆隆作響的傳送帶。
車子停在廠區外面的土路上。
高然帶著幾個保鏢先下了車。陸晏坐在車裡沒動。這種髒亂差的地方，他沒必要親自進去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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