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一路開到了京城北郊。
這片木材加工廠的佔地面積大得有些誇張。廠區外面圍著高高的鐵柵欄，裡面是一排排防風防潮的鋼結構大棚，空氣裡全是木屑和鋸末的味道。
車子在最大的一個一號倉庫門前停下。
高然拉開車門，溫簡和陸晏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倉庫門口早就站著幾個人。領頭的是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穿著件灰色的夾克，頭髮抹了髮膠，看著有些油滑。這是廠裡原本的負責人，姓趙，以前是跟著沈培遠在北方走貨的。現在廠子被陸晏強行收購，他自然也成了被接收的“遺產”之一。
“陸總！高特助！”趙廠長堆著一臉笑迎上來，腰彎得老低。
陸晏沒搭理他，直接指了指站在身邊的溫簡。
“這是溫簡，溫老闆。廠子的法人已經變了，今天來對賬盤庫。”陸晏的語氣很淡，但話裡的分量很重，“以後這廠子歸他管。”
趙廠長趕緊轉頭看向溫簡。
他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溫簡年輕，而且穿著打扮也不像個做大生意的老闆，倒像個還在上學的大學生。他心裡自然就生出了一點輕視，認定這不過是陸晏養在身邊的一個漂亮擺設，掛個法人名字玩玩而已。
“溫老闆好！盤庫的賬本我都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過目。”趙廠長把手裡的一本厚厚的檔案遞過去。
溫簡沒去接那個賬本。
“賬本是紙上寫的，能造假。我只看實物。”溫簡把手插在毛呢大衣的口袋裡，“帶路，去看看庫裡的料。”
趙廠長臉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正常，趕緊在前面領路。
一號倉庫的捲簾門拉開，裡面堆滿了各種名貴的原木。按照木材的種類和年份，分門別類地碼放在不同的區域。
“溫老闆，您看這邊。”趙廠長指著左邊一堆粗壯的木頭，“這是上個月剛從寮國那邊進的紅酸枝，整整十噸。那邊是印尼的黑酸枝。還有最裡面那個恆溫房裡，放著兩噸金絲楠木的老料。”
溫簡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他沒有走馬觀花地看，而是停在那堆號稱十噸的紅酸枝面前。
這些木頭表面都刷了一層防裂的清漆，一頭一尾用紅色的封蠟蓋著，看著確實是好料的樣子。
溫簡彎下腰，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把平口刻刀。他沒碰木頭的表面，而是直接走到一根木料的截面封蠟處。
“溫老闆，這封蠟可不能隨便刮啊，颳了木頭容易開裂……”趙廠長見狀，趕緊出聲想阻攔。
他話還沒說完，陸晏一個冷眼掃過去，趙廠長立刻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溫簡沒管他，手腕一用力，刻刀直接切開了那層厚厚的紅蠟。
蠟塊掉在地上。
溫簡湊過去，用刀尖在木頭芯的位置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
“趙廠長。”溫簡轉過頭，看著滿頭是汗的趙廠長，“你們南方的木材行，現在流行在紅酸枝的樹心裡面灌鉛塊嗎？”
這話一齣，站在旁邊的高然愣住了。
陸晏的眼神瞬間變冷，直接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被刮開的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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