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暖氣片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陸晏捏著那張泛黃的紙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盯著“沈培遠”這三個字，眼神冷得像結了一層厚冰。
“沈培遠？”陸晏冷笑出聲，語氣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殺意，“十年前他不過是個在南方港口倒騰爛木頭的地痞，他哪來的膽子和資金去策劃京城的車禍？還敢動我爺爺的東西？”
溫簡拿過紙條，視線落在那個海外賬戶名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朝陽區，柳樹衚衕三十四號。”溫簡念出那個地址，轉頭看向劉叔，“劉叔，這個地方您有印象嗎？”
劉叔搖了搖頭，眉頭皺出一個深川字：“沒聽過。當年老爺子把這書交給我的時候，什麼都沒交代。他估計是察覺到了危險，暗中查到了什麼線索，為了防著陸振原，才把這地址封在書皮夾層裡。”
陸晏沒再多說半句廢話。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
“高然，備車。”陸晏轉身往外走，腳步帶風，“去柳樹衚衕。”
溫簡把那張紙條和《木經殘卷》重新包好，放進自己的帆布包裡，跟劉叔道了個別，快步跟了上去。
晚上九點半。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京城的環路上。車廂裡沒開燈，光線忽明忽暗地打在陸晏的臉上。他靠在後排座椅上，下頜線繃得猶如刀鋒，一路上沒說一個字。
溫簡坐在他旁邊，偏過頭看著他。
以為大仇得報，結果掀開蓋子一看，底下還藏著一隻更髒的黑手。這種感覺擱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溫簡沒去說那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他直接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過去，一把握住了陸晏攥成拳頭的手。
陸晏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溫簡的手掌，十指交叉。男人的力道很大，捏得溫簡的指骨微微有些發疼，但他什麼都沒說，任由陸晏這麼握著。
手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去，陸晏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漸漸平復下來。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條連路燈都壞了兩個的破舊衚衕。
這裡是即將拆遷的老城區，兩邊的院牆上用紅漆刷著大大的“拆”字。邁巴赫開不進去，高然把車停在巷子口。
三人下了車，打著手電筒往裡走。
“三十二……三十四號。”高然用手電筒照著一扇掉漆的破木門，停下腳步。
木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院牆不高，牆頭上長滿了枯草。
“砸開。”陸晏冷聲下令。
高然從車裡帶了把液壓鉗，走上前對準鎖鼻用力一咬。“咔嗒”一聲，生鏽的鐵鎖掉在地上。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夾雜著灰塵撲面而來。
院子裡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破爛傢俱。正對面的屋子連窗戶玻璃都碎了兩塊，拿破報紙糊著。
溫簡從包裡摸出自己的紫光手電，按下開關。
他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站在院子中間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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