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汽蒸騰。
花灑砸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溫簡後背貼著溫熱的牆磚，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陸晏一條胳膊託著腰才沒滑下去。昨晚在地下暗河裡泡的那點寒氣，早被這男人不講理的折騰給蒸發得乾乾淨淨了。
等兩人從浴室出來，收拾乾淨躺到東廂房的大床上，天都已經快亮了。
第二天中午，溫簡是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房梁緩了兩秒。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灌了一遍，尤其是腰往下，痠痛得他直皺眉。
旁邊的陸晏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咳得有些沉悶。
溫簡撐著床坐起來，伸手摸了一把陸晏的額頭。
不燙，但有點潮乎乎的冷汗。昨天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這人又把大衣脫了給他裹著，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感冒了？”溫簡嗓子還啞著，聽起來比陸晏也好不到哪去。
陸晏轉過身，眉頭微皺，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沒發燒，就是嗓子有點癢。”
他長臂一伸，習慣性地想把溫簡攬進懷裡。
溫簡這回沒順著他，直接拍開他的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別亂傳染人。你在床上躺著。”溫簡套上高領毛衣，掩住脖子上那些沒法見人的紅印，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正房的廚房裡，溫簡翻了翻冰箱。高然昨天下午剛補的貨，蔬菜肉類都有。他挑了一大塊老薑，切成薄片，又抓了一把紅糖，扔進小奶鍋里加水熬煮。
沒過多久，辛辣的薑糖水味道就在四合院裡飄散開來。
溫簡端著兩個白瓷碗回到東廂房，用腳踢開門。
陸晏正靠在床頭看手機，見他端著東西進來，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喝了。驅寒。”溫簡把其中一碗遞給他，自己捧著另一碗，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慢慢喝著。
薑湯熬得很濃，辣得人舌根發麻，但一口嚥下去，胃裡頓時暖和起來。
陸晏喝了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最討厭這種辛辣刺激的味道，但看著溫簡坐在對面一口一口地喝，硬是忍著沒抱怨，幾口給灌了下去。
“剛才高然發訊息來。”陸晏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吳助理和賀明淵全招了。賀明淵涉嫌走私文物和洗錢，名下的博物館已經被查封，資產全凍結了。他這輩子算是交代在國內了。”
溫簡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放下碗，站起身。
“那幫人的事結了，咱們也該看看昨天拿命換回來的東西了。”溫簡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陸晏從床上起來，披了件厚實的外套，跟著溫簡走到工作臺前。
那個金絲楠木盒子安安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
溫簡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捧出那本《木經殘卷》的下半部。
昨天在地宮裡光線太暗，沒來得及細看。現在放在無影燈下一照，書頁因為年代久遠，邊緣已經發脆，泛著一種陳舊的土黃色。
溫簡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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