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停在衚衕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外面的風颳得路邊的幹樹枝直晃悠。高然停穩車，率先下去拉開車門。
陸晏從後座下來，轉身半擋著風，護著溫簡鑽出車廂。
兩人踩著青石板路走進四合院。一推開正房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暖氣把身上那股在拍賣行裡沾染的陰冷全給衝散了。
溫簡脫了毛呢大衣，隨手掛在門後的實木衣架上。他這會兒是真的覺得累，大腿內側的痠軟感一陣陣地往上湧，連站著都得把重心換到左腿上借力。
陸晏跟在後面關上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強撐。
沒等溫簡走到工作臺前，陸晏大步邁過去，一條胳膊直接攬過他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往旁邊的雙人沙發上帶。
“坐好。今天這屋子裡的木頭你一塊都不準碰。”陸晏把人按在柔軟的真皮沙發墊裡，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條薄羊絨毯，扔在溫簡腿上。
“我沒打算碰木頭。”溫簡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把手伸進裡面的西裝口袋，摸出那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裡裝著那枚黑色的微縮隨身碟，還有那把有些年頭的黃銅小鑰匙。
“隨身碟高然明天會直接交接給經偵大隊。”溫簡隔著塑膠袋，用指腹摸了摸那把銅鑰匙的輪廓，“但這把鑰匙，得留在咱們這兒。”
陸晏脫了外套，捲起襯衫袖子往廚房走：“留著開保險櫃？”
“沒那麼簡單。”溫簡看著袋子裡的東西，眉頭微微蹙起，“你見過哪家銀行或者私人金庫的保險櫃，會用這種幾百年前的手工銅鑰匙？”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先別管它是什麼朝代的鎖。”陸晏的聲音伴隨著洗菜的動靜傳出來，“老老實實在沙發上歇著。排骨湯馬上就好。”
溫簡靠著沒動。他確實沒力氣去跟陸晏爭奪廚房的使用權。
他撕開證物袋的封口，把那把黃銅鑰匙倒在手心裡。
鑰匙入手的分量比想象中要沉得多。表面佈滿了一層暗綠色的包漿，那是常年被人捏在手裡把玩才會留下的痕跡。
溫簡湊到旁邊的落地燈下，藉著暖黃色的光線端詳。
鑰匙柄不是常見的圓環形，而是鑄成了一個類似蓮花花苞的形狀。前端的齒槽看著很普通，就是那種老式掛鎖的三道槓。
但溫簡用指甲在蓮花花苞的底部輕輕摳了兩下，眼神瞬間亮了。
廚房裡飄出了一股排骨燉玉米的鮮香味。
陸晏端著個大瓷碗走出來，放在茶几上。他拿了副碗筷，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坐到溫簡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先喝湯。”陸晏用勺子撇開表面的浮油，把碗遞過去。
溫簡沒伸手接，他的視線全盯在手裡的那把黃銅鑰匙上。
“陸晏。”溫簡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髮現獵物時的專注，“去把你桌上那個喝咖啡的保溫杯拿過來。裡面要有熱水。”
陸晏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溫簡那副入迷的樣子，知道這人是職業病又犯了。他嘆了口氣，沒廢話，把湯碗放在茶几上，轉身去工作臺拿了自己那個裝滿熱水的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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