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溫簡捏著鑷子，把那枚黑色的飛鳥蓮花徽章舉到無影燈下。光線打在生鏽的金屬表面，透著一股不屬於幾百年前的冰冷質感。
陸晏的臉色沉得快要結冰。
“這幫海外的鬣狗，膽子大到敢把手伸進故宮的捐贈專案裡了。”陸晏靠在工作臺邊緣，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小鐵片，“他們費盡心思把這把椅子塞過來，圖什麼？就為了送個破徽章來示威？”
溫簡沒說話。他把徽章放在一塊乾淨的白棉布上，又拿過剛才剪開的那層防水膠皮。
他把膠皮湊到鼻尖聞了聞。
沒有中藥防腐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工業矽膠味。
“這不是古人藏的東西。”溫簡放下膠皮，拿起一把平口的小號刻刀，刀尖抵在徽章背面的縫隙處，“這外面包著的腸衣和膠皮，看著髒，其實是故意做舊的。手法很糙，騙騙外行還行。”
他手腕一用力，刀尖順著徽章背面的接縫插了進去，往上一撬。
“吧嗒”。
薄薄的金屬後蓋彈開了。
陸晏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徽章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實心的金屬塊，而是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整合電路板，上面還有一顆極小的指示燈，正在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頻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定位監聽器。”陸晏瞬間認出了這東西。
這種軍工級別的微型定位器，造價高昂，電池續航能力驚人。它不僅能發射GPS訊號，還能錄下周圍環境的聲音，透過特定頻段傳回接收端。
溫簡把刀放下，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蒸汽棚。
“他們不是來示威的。”溫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們是把我們當成了免費的開鎖匠。”
陸晏轉過頭，看著他。
“這把圈椅是金絲楠木老料，受潮後木質纖維僵化。如果用蠻力拆解，整把椅子會碎成渣，藏在暗槽裡的東西也會跟著暴露損壞。”溫簡條理清晰地分析，“他們那些老外不懂中式榫卯的修復。他們知道我能用‘蒸汽軟化法’處理這種老木頭。所以藉著捐贈的名義，讓趙明海把椅子送到四合院。”
溫簡指了指桌上的定位器。
“等我把木頭蒸軟了，東西掉出來。他們就能透過定位，知道東西已經‘出土’了。然後順藤摸瓜，來四合院搶人或者搶東西。”
陸晏聽完，怒極反笑。
“拿我陸晏的人當免費勞動力？”陸晏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高然，馬上帶人把四合院周圍的街口全部封死！查查今天有沒有什麼生面孔在附近轉悠！”
溫簡伸手，按住了陸晏正要撥號的手背。
“別打電話。這東西帶有監聽功能。你一齣聲，他們就聽到動靜了。”溫簡聲音壓得很低，只做了個嘴型。
陸晏立刻反應過來，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溫簡轉身，走到靠牆的儲物櫃前，拉開底下的抽屜，翻出一大卷用來包裹特殊木料的錫箔紙，又找了一個厚實的鉛製小茶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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